第177章 绣衣铺的针脚
人。她的手指被针扎破了,血珠滴在布上,她随手用银线一缠,血珠就变成了布上的颗红扣,“替身衣要绣七七四十九针,每针都得沾‘活气’,我的血,你的气,还有……他的魂。” 绣到第三十针时,铺子的门突然自己开了,风卷着些黑色的线团滚进来,线团撞到墙角,散成无数根黑线,像蛇一样朝着绣架爬。老妇人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根黑线,线头立刻渗出黑色的液汁,在地板上腐蚀出个小坑。 “它们来抢‘衣料’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牵线鬼最恨有人坏它们的事,这些线,都是它们从死人身上拆下来的。” 我突然听见身后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回头一看,柜子里的那些衣裳竟都站了起来,领口的名字在蠕动,像在喊自己的名字。那件灰布衫的袖口搭在柜沿上,慢慢往下滑,露出底下绣着的“鞭痕”,红得发亮。 “别怕,它们没绣完,成不了气候。”老妇人头也不回,手里的银线突然绷直,将只爬过来的黑线钉在地板上,黑线扭动着,发出“滋滋”的声响,渐渐化成灰。 第四十九针落下时,白布上的阿砚已经栩栩如生,连衬衫上的褶皱都绣得分毫不差。老妇人将绣好的替身衣抖了抖,银线突然全部亮起,在衣摆处聚成个小小的银球,“这是‘锁魂扣’,给他穿上,牵线鬼就拽不动他了。” 我刚要去接,替身衣突然自己飘了起来,朝着门口飞去。老妇人眼疾手快,抓起顶针掷过去,顶针撞在衣摆上,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替身衣掉在地上,银线缠成一团,像只被捆住的鸟。 “它急着去找本体。”老妇人喘着气,白翳后的眼珠第一次有了波动,“你得在子时前给他穿上,过了子时,银线会被阴气蚀断。” 我抱起替身衣往外跑,身后传来老妇人的声音:“记住,替身衣能替一次,下次……得用你自己的东西当引了!” 跑到拆迁区时,天已经黑透了。阿砚住的那栋楼只剩下框架,风穿过断墙,发出“呜呜”的哭声。我在顶楼找到他,他果然穿着件破衣,被无数根黑线吊在房梁上,眼睛闭着,眉头皱得很紧。 替身衣刚碰到他的身体,银线就自动散开,裹住他的身子,那些黑线像被烫到般缩回暗处,发出凄厉的尖叫。阿砚猛地睁开眼,看见我时,嘴角动了动:“你身上……有绣线的味。” 我扶他下来,替身衣上的银线渐渐隐没,变成件普通的白衬衫。他摸了摸胸口,“刚才梦见有人给我缝衣服,针脚有点疼,但很暖和。” 离开时,我回头看了眼老百货大楼的方向,三楼的灯亮着,窗上映出个巨大的影子,像件挂满线团的衣裳,在风中轻轻摇晃。后来听说,那间绣衣铺第二天就空了,木柜里的衣裳都不见了,只有地上留着些黑色的灰,扫起来时,像在哭。 而阿砚再也没做过被线吊着的梦,只是偶尔会摸着衬衫说:“总觉得这布里面,藏着根线,一头系着我,一头……系着你。”:()尸叔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