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脐带河

背景
字色
字号
  !”老头往我手里塞了个过河胆,那肉球在掌心烫得像块烙铁,“河娘会模仿亲人的声音!吃了它,就听不见了!” 我盯着水里的身影,她正对着我笑,嘴角的痣和我娘的位置分毫不差。手里的玉佩突然变烫,碎口处的“娘”字渗出血珠,滴在泥里,泥里的指甲盖纷纷竖起,指向河面,像在催我下去。 “不……”我猛地把玉佩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岸边跑,脚底的软泥突然收紧,像被无数只手抓住。回头一看,老头不知何时不见了,背篓倒在地上,过河胆滚了一地,每个肉球里都浮出张脸,有我爹,有我哥,还有那些在血茧窟没出来的人,都睁着眼睛盯着我。 水面的女人身影越来越清晰,她伸出手,银镯子在水里晃出细碎的光:“儿啊,过来啊,娘给你留了糖……”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娘总把糖藏在枕头下,半夜我哭着要吃,她就摸黑给我找,镯子在黑暗里碰着床栏,叮当作响。心脏像被那镯子敲得生疼,脚底下的泥突然松开,竟自己往河边滑。,! “不能去!”我死死抠住岸边的一块石头,石头上布满小孔,孔里渗出些粘稠的液体,像眼泪。低头一看,石头上竟刻着行字:“民国二十三年,王二柱,携母遗物过河,溺”,字迹被水泡得发胀,笔画里嵌着些头发丝,黑的、白的、灰的,缠成一团。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带着血亲的物件来过这里。 水面的手已经够到我的脚踝,冰凉的,像娘的手——她临终前发着烧,手却冰得像块玉。我浑身发软,怀里的玉佩烫得像要烧起来,碎口处的血珠浸透了衣襟,在胸前晕开朵红,像朵开败的花。 “想起来了?”女人的声音更近了,“你小时候总说,娘的镯子好看,等你长大了,要给娘买个金的……” “闭嘴!”我嘶吼着摸出腰间的刀,是从肉芝巷带出来的,刀身还沾着巷子里的肉筋。挥刀砍向脚踝上的手,刀刃碰到水面的瞬间,那手突然化成团血雾,水里的女人身影发出凄厉的尖叫,乳白的膜重新合拢,盖住了底下的黑。 脚底的泥不再滑动,那些指甲盖也缩回泥里,只留下一个个小孔,像被虫蛀过。我瘫坐在岸边,怀里的玉佩渐渐变凉,碎口处的“娘”字淡了下去,只剩道浅浅的痕。 对岸的林子不知何时起了雾,扭曲的枝桠在雾里晃悠,像在招手。老头突然从雾里钻出来,背篓空了,脸上多了道血痕,从眼角划到下巴:“你命硬。”他扔给我根树枝,树枝上缠着根粗绳,绳头系着块铁锚,“抓稳了,这是‘断情绳’,过河时别回头,别说话,别碰水里的任何东西——包括你娘的影子。” 绳子沉在水里,铁锚坠在河底,拉出条笔直的线。我攥着树枝,手心的汗混着血,黏糊糊的。老头在对岸喊:“记着,过了河,往林子深处走,那里有座‘忘忧庙’,庙里的和尚,能把你这玉佩上的血亲味刮掉,不然啊,走到哪,河娘都能找到你。” 水面的膜又开始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身。我深吸一口气,踩着绳子往河中央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绳子底下的水不断往上冒气泡,泡里裹着些细碎的骨头,像人的指节。 快到对岸时,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像有重物落水。忍不住回头——水里浮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红布虎头鞋,正朝着河中央漂去,那是……小时候的我。 “救我!”小身影朝我伸手,脸上的痣和我娘的一模一样,“娘在底下抓我!” 绳子突然剧烈晃动,手里的树枝“咔嚓”断了半截。老头在对岸嘶吼:“别回头!是幻觉!那是河娘变的!” 我死死盯着对岸的雾,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掉。小时候我总缠着娘要去河里摸鱼,她怕我出事,就编故事说“河里有河娘,专抓不听话的娃”,现在想来,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条河? “扑通”又一声,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