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茧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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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西的老蚕房荒废了三十年,近来每到子夜,就会传出“沙沙”的吐丝声,像无数蚕虫在暗处合力编织。有人说看见蚕房的木窗上爬满了银丝,月光照上去,那些丝会映出人脸——不是镇上任何人的脸,眉眼模糊,却总朝着东边的山坳歪头,像是在眺望什么。 我和阿砚借着灯笼光推开蚕房木门时,一股潮湿的蚕蛹味扑面而来,混着点腐烂的桑叶气息。地上积着厚厚的蚕沙,踩上去“咯吱”作响,竟从沙堆里滚出个拳头大的白茧,茧上缠着根红绳,绳结是早已失传的“锁心结”。阿砚用树枝挑开茧壳,里面没有蚕蛹,只有片干枯的指甲,指甲缝里嵌着点青绿色的粉末。 “是‘青桑粉’。”阿砚捏起粉末闻了闻,眉头紧锁,“县志里记过,光绪年间镇上有种毒蚕,以青桑叶为食,粪便晒干磨成粉,能让人产生幻觉。当年养蚕人突然集体失踪,只留下满房空茧,据说就跟这粉有关。” 话音刚落,墙角的蚕匾突然晃动起来,匾里的旧蚕箔层层叠叠,最底层竟藏着个黑木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整齐码着十二只茧,每只茧上都贴着泛黄的纸条,写着人名:“陈老蚕”“李绣娘”……都是当年失踪的养蚕人。最末那只茧特别大,纸条上的名字被虫蛀了一半,只剩个“苏”字。 阿砚刚拿起那只大茧,整个蚕房突然暗下来,灯笼的火苗缩成豆大。我们听见“咔哒”声从房梁传来,抬头一看,密密麻麻的蚕茧正从梁上垂下来,像串倒悬的珍珠,每个茧里都隐约有东西在动。阿砚举灯笼照去,茧壳上渐渐浮现出人脸的轮廓,正是纸条上的那些名字——陈老蚕的茧上,人脸眉头紧锁,像是在忍痛;李绣娘的茧上,嘴角挂着笑,眼角却有泪痕。 “它们在说话。”阿砚突然按住我的肩膀,“仔细听,丝的震动有规律。” 凝神细听,吐丝声果然藏着节奏,快时像急促的喘息,慢时像低低的叹息。阿砚从怀里掏出支骨笛(那是他祖传的物件,据说能通兽语),放在唇边吹奏起来。笛声响起的瞬间,所有茧都剧烈颤动,吐丝声突然清晰起来,竟化作断断续续的话语:“……青桑……不能种……”“茧里……藏着魂……”“苏丫头……快跑……” 突然,那只“苏”字茧裂开道缝,里面渗出青绿色的汁液,滴在地上,竟腐蚀出小坑。阿砚俯身去看,茧壳“啪”地破开,里面没有蚕蛹,只有截断指,指骨上戴着枚银戒指,戒面刻着朵桑花——那是镇上苏家的族徽,当年苏家是养蚕大户,最后一代传人苏月娘,失踪时才十七岁。 “苏月娘的断指……”阿砚声音发颤,“难道当年的失踪不是意外?” 蚕房的门突然“砰”地关上,房梁上的茧开始往下掉,砸在地上裂开,里面滚出的不是蚕蛹,而是节节断骨,骨头上还缠着银丝。阿砚的骨笛掉在地上,他指着墙角:“看!那里有影子!” 墙角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