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开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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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望一条幼蛟来明白这些,自是不太可能。

    更不用说,它现在已一副蔫蔫模样了。

    便见青珉伏在鳞书肩头,虽腾起蛟躯,装出几分端正之態,一双蛟瞳里却儘是茫然,懵懂之色。

    鳞书微微偏头见状,伸手轻轻抵在青珉下頜软鳞,抚了抚,旋即收回目光,继续静观法会。

    那太岐山山神的陈报,他自然听入耳中,然却难以言之一二。

    此山不在道一太妙真门辖界之內,那山神的功过究竟如何,他无从细知,只静坐旁观便是。

    若辖界涵盖太岐山的法脉修士並无异议,旁人自也不会多言。

    果不其然。

    易玄端坐片刻,见得四下依然无声,便微微頷首,沉声道:

    “既无异议,伏候天鉴。”

    剎那,青烟忽凝,天色骤变。

    只见云气翻涌,裂出一隙,合那直上青烟,竟似瞳状,宛如上天开了眼。

    此刻,明是晴天白日,却有惊雷乍现——

    轰!

    似天有评断之意。

    俄而,雷息云散,天清气朗。

    几息过后,易玄適才頷首,淡淡道:“可,退下。”

    那太岐山山神当即躬身拱手,而后步履微颤退下,早已没了登坛时的那番沉稳模样。

    待其归位,易玄道:“下一位。”

    有太岐山山神表率在前,余下十方正神只互相望了一眼,便陆续登坛陈报。

    其中,功大於过者居多,下坛时皆是一身冷汗,面露庆幸之色。

    而过大於功者,则当场被革去正神之位,六十载年岁,一朝尽付东流。

    往来更替间,终是到了玄负山山神,负涂。

    赫然正是鳞书那日在山中所见,被擒来的那名大汉。

    便见他满脸苦涩登坛,哐当一声,跪於地,低下头来道:“玄负山山神负涂,身犯大过。

    六十年间,误交精怪山鱷为友,纵容其私立神庙、偷窃香火,此为一过。

    未能察觉山鱷之谋,致使山脉遭其后嗣啃食,各处山体损毁大半,此为二过。

    更令山下数村频遭山险,百姓伤亡无计,此为三过。”

    话至此处,负涂骤然沉默。

    良久,方才重重叩首,接著道:“在任之功,私以为並无尺寸。

    玄负山山神述已毕,请高功垂鉴。”

    话音一落,坛下顿时满座譁然。

    盖因眾人始未见无功者,更未闻有如此瀆职深重之事。

    易玄见此,抬手淡淡道:“肃静。”

    隨即面色平静,依例望向坛下问道:“诸脉可有异议?”

    眾人无声,只嘆了口气。

    易玄点头,便要再度出声,伏候天鉴。

    然於此时,忽有一青年道人自黑蒲团上起身,拱手高声道:

    “启稟高功,杂学法脉后辈,巳山宗北辰,有异议。”

    其人身著赭色道袍,戴同色道巾,面如温玉,气质却阴冷慑人。

    腰间系有一条如蛇丝絛,更添几分诡譎之感。

    而隨著此人站起,周遭一眾杂学法脉修士,宛若找到了主心骨般,皆不自觉地朝他凑近了几分。

    易玄微微抬眉,轻声道:“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