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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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旋即,似想起什么,又连忙捧起木碗,递向农妇,嘿嘿一笑:“婆娘,这可是好东西,你慢点儿,来一口。”

    农妇见著天色趁亮,本想拒绝,继续忙点儿活计,却拗不过汉子好意,只得抿了一口。

    岂料,方下肚,便身子晃晃。

    不一会儿,就已伏在桌上,睡著了。

    汉子见状,上前打量了一眼,確认无碍后,便小心將手中酒收起,忙碌起来。

    便见他叨了一句:“小神仙这酒,好啊。”

    而后,生火、烧水、守舍。

    

    却说鳞书和抱一道人离了偏屋,往东行了些路,过了数户人家,便见得一座怪庙。

    山石垒成,遍满野草,虽不过一人高,却庙门大开,压在了路口。

    其为小庙,五臟俱全。

    里头是一木质神龕,供著一尊泥像,怒威之状貌。

    鳞书近庙前,细细一看,泥像面容早已模糊不可辨,唯那龟身惹人眼。

    正著胸甲蹲踞,威仪凛然,转至侧,背有三棱横亘,尖长嶙峋,煞是凶厉。

    往前三指远处,供著一块木牌,上写斑驳六字:山鱷老爷之位。

    再往前,摆有个石香炉,老旧之物,积著叠落的厚厚香灰。

    两三饼子作贡,大碗粗酒明敬,皆是常新之物,显是香火不断。

    然其却为一尊野神。

    鳞书观那神牌上未有封號,规制亦不合正统,便知其非天地所敕封的正神,实为精怪之流,在私立神庙,偷窃香火。

    果不其然。

    便见抱一道人遥望山脉深处一眼,而后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好徒儿,为师虽与你讲过神道一二,言明正神乃天地之官吏,却未详说其中细节。

    如今索性借著这座野神庙,將神道规矩说与你听。”

    鳞书闻言,垂手以待。

    抱一道人微微点头,便接著道:“正神者,封號正名,辖地定界,麾下分职。

    前二者於敕封之时便已確定,唯积功累德、任期圆满后,方能隨著神位晋升而变动。

    可这后者”

    说到此处,抱一道人眉头皱起,目光落在庙上,嘆了口气:“便如那人间官场,久居其位,多有齷齪之流。

    或徇私擅权,允那山野精怪作恶,或巧立香火名目,盘剥百姓膏血,凡此种种,皆以善名粉饰恶行。

    然天地明察,功过难逃,在其位谋其职,持身以慎,莫要自误。”

    话落,便自顾摇头,手中拂尘亦轻轻拂动。

    鳞书听罢,神色一肃,躬身说道:“徒儿谨记。”

    他自是觉到抱一道人话中关切,也明其中劝诫,山野精怪虽並非皆为恶,却终究是殊途。

    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根脚、路数不同,自当各从其类。

    这名为山鱷老爷的精怪,逢山险便会出手护住龟寿村人,如在积德行善,但焉知其背后用意为何?

    念及此处,鳞书目光微沉,似有思索。

    恰在这时,一声妙赞响起,由远及近:

    “抱一真人所言极是。

    正神者贵公,山野精怪常以恶多,既为异类,打杀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