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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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走了。 她带来的那几口箱子,还敞着口,像几头沉默的巨兽,无声地趴在殿中。 金光,珠光,晃得我眼睛发酸。 锦书和小安子,两个人像是被抽了魂,又像是被灌了迷魂汤,绕着那几口箱子,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压抑的惊叹。 “主子……德妃娘娘她……她真的就……”锦书的声音都在飘。 “奴才的娘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宝贝……”小安子几乎要趴在箱子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我感觉不到喜悦,也感觉不到胜利。 我只觉得冷。 德妃那双含着泪,充满狂热信赖的眼睛,还在我眼前晃。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这条命,就都是您的了。” “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我完了。 我彻底完了。 我捂住脸,把头埋进掌心。 我不想当什么救命恩人,我也不想要谁的命。 我就想安安稳稳地,研究我的新菜谱。 我只是个厨子啊。 “主子,您怎么了?”锦书终于从那片金光里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边,“您……您不高兴吗?” 我能高兴吗? 我收下的不是几箱财宝,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从今往后,德妃苏婉仪,五皇子裴启,就跟我绑在一条船上了。 船是我掌舵。 可我连游泳都不会。 这船要是翻了,淹死的,是我们三个人。 “锦书。”我放下手,声音哑得厉害,“你说,我是不是很像个骗子?” 锦书一愣,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主子您说什么呢!您这叫神机妙算!您是咱们承恩殿的活菩萨!” 我看着她一脸崇拜的样子,苦笑。 连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这么看我。 那我还能指望谁,能看穿我这个草包的真面目? 我摆了摆手,有气无力。 “收起来吧,都收起来,找个地方锁好,别让人看见。” “是!” 锦书和小安子得了令,立刻眉开眼笑,像是得了天大的赏赐,欢天喜地地去关箱子,那“咔哒”的落锁声,一声一声,都像是锁在了我的心上。 承恩殿得了德妃重礼,林嫔不费吹灰之力收服德妃母子,甘为驱驰。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整个后宫。 我还没走出承恩殿的大门,就已经听到了无数个版本。 有说我用一道秘方,救了五皇子性命的。 有说我早就洞悉了皇后阴谋,将计就计,反手就把德妃拉到自己阵营的。 更有甚者,说我其实是哪路神仙下凡,能掐会算,知过去,晓未来。 小安子在殿外听了一耳朵,回来的时候,脸都激动得通红。 “主子!您听说了吗!现在整个后宫都在说您呢!都说您兵不血刃,就收服了德妃娘娘!” “奴才刚刚去御膳房领东西,那些个管事太监,对奴才那叫一个客气!就差把奴才供起来了!” 我正拿着一根胡萝卜发呆,闻言,手一抖,胡萝卜差点掉在地上。 兵不血刃? 我连血是什么颜色都快忘了。 我只想知道,这胡萝卜是切丝炒,还是切块炖汤。 可现在,没人关心这个了。 她们只关心,我这个“宫斗奇才”,下一步,又要走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棋。 是联合德妃,剑指皇后? 还是扶持五皇子,去跟其他皇子一争高下? 我看着手里的胡萝卜,只觉得头疼。 我只是个想做饭的。 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下棋? 我连象棋里马走日象走田都记不清楚。 …… 养心殿。 皇帝裴容,正在批阅奏折。 殿内烛火通明,一片寂静。 他的心腹太监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裴容手里的朱笔,顿住了。 他没有抬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都送去了?” “是,陛下。”李德全躬着身子,“德妃娘娘亲自去的,送去了足足八口大箱子。听说,当场就要给林嫔娘娘行大礼,被拦下了。” “还说……愿以林嫔娘娘,马首是瞻。” 裴容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朱笔,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张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又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想起了那天下午,那个女人把一盘枣花糕,塞到昭儿手里的样子。 想起了她把那碗有问题的血燕,倒进花盆里的样子。 又想起了她对自己大谈“开源节流安民”的样子。 她总是这样。 用最不起眼,最日常的方式,做着最惊世骇俗的事。 她甚至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坐在自己的宫里,研究她的吃食。 就让一个一向与世无争,谨小慎微的妃子,带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和全部身家,死心塌地地投靠了过来。 这后宫,是一盘棋。 皇后也好,贤妃也罢,都在棋盘上拼命地冲杀,争夺每一个棋子。 只有她,跳出了棋盘。 她自己,成了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裴容的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与赞叹。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个林嫔,总是能给朕惊喜。” 李德全大气都不敢出。 他伺候皇帝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陛下对哪个后宫妃嫔,有过如此高的评价。 “传朕旨意。”裴容重新拿起朱笔,“赏承恩殿文房四宝一套,上好的湖笔徽墨。” “告诉林嫔,她的那本《儿童健康食谱》,朕很:()我靠做饭在后宫躺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