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女骗子
黎裳想起明天要带的小外甥,又想起母亲说起宋宴秋时熟稔的语气,心里泛起一种奇妙的感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将他们的生活越来越紧密地编织在一起。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宋总邀请您进行视频通话”的字样跳了出来。黎裳吓得手一抖,下意识地按了拒接。 「坐了一天飞机,太累,躺下了。」她匆匆打字解释。 对方输入好一会儿,最终只回过来两个字:「晚安。」 黎裳松了口气,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份扰人心绪的悸动。 … 接下来的几天,黎裳彻底被三岁的小外甥昊昊“绑架”。小家伙像个小马达,精力无穷,她忙着应付这个小祖宗,手机常常不知被遗忘在哪个角落。 京西,清吧。 沈喻晃着杯中的威士忌,看着对面第n次拿起手机、屏幕却始终漆黑的宋宴秋,忍不住嗤笑:“老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丢了几个亿的大单。” 宋宴秋没好气地把手机扣在桌上,语气闷闷的:“没什么。” “少来,”沈喻的桃花眼闪着精光,“是在等小嫂子黎裳的消息?怎么,人家忙着过年,把你给忘了?”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宋宴秋的痛处。他仰头喝了一口酒,酒精和郁闷混合着上头,他对着唯一知情的挚友,难得地卸下了一点心防,低声哼了一句: “个小没良心的。” “啊?”沈喻没听清,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戏,“说什么呢?大点声!” 宋宴秋像是自嘲,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懊恼:“我说,女骗子。”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腕间那块新表,仿佛那是什么“被骗”的物证。 沈喻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女骗子?宋宴秋你也有今天!人家骗你什么了?一块糖啊?” 他笑得乐不可支,“快跟我说说,这‘女骗子’怎么骗你了?让你这么耿耿于怀?” 宋宴秋被好友笑得耳根发热,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拒绝再透露更多细节,只是又拿起那部安静得过分的手机,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这两天发出去的消息,总是久久没收到回复。只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除夕夜的柳州,湿冷的空气里终于浸透出几分年的暖意。黎家略显空荡的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热闹的新闻联播,却反而衬得只有三人的饭桌有些冷清。外甥昊昊中午刚被接走,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一种无形的紧绷。 黎建明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照例问几句工作上的事,被张惠芳打断后,便不再多言。黎裳沉默地吃着饭,感受着父母之间那种习以为常的、小心翼翼的距离。 … 与此同时,京西。 “妈,除夕快乐。”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快乐?我怎么能快乐得起来?”母亲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尖刻,“你那边怎么那么冷清?宴秋没安排你吃年夜饭吗?你就不能主动一点?” 姜绾歌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肉里:“妈,我跟你说过,我现在在杂志社工作,虽然工资不高……” “那点钱够干什么?连你这间酒店房费都不够!”母亲打断她,语气愈发激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住的、吃的,都是宴秋看在往日情分上施舍给你的?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的又是什么日子?你难道就想一辈子这样仰人鼻息,住在这种随时可能被收回的酒店里吗?”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姜绾歌心上。她当然知道这酒店是宋宴秋付的钱,这是他沉默的、体面的,却也时刻提醒着她现状的施舍。 “妈,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宴秋哥身上……” “不寄托在他身上寄托在谁身上?!”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哭腔,“你爸爸还在牢里,指望不上!你这个继父……他除了喝酒打人还会什么?绾绾,妈在美国真的快活不下去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妈妈?去求求宋家,求求宴秋,哪怕就看在你绍谦哥哥的面子上……他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视频那头传来模糊的男人的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母亲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画面剧烈晃动,随即被仓促挂断。 屏幕黑了下去,映出姜绾歌苍白而麻木的脸。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绚烂的光偶尔照亮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母亲的话撕开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是啊,她哪里还有什么清高的资本?父亲倒台,家族倾覆,她早已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姜家大小姐。现在的她,不过是依附着宋宴秋那点旧情和怜悯,才能在这繁华都市有一隅安身之地的落魄千金。 住在别人付钱的酒店里,却还想着维持那可笑的尊严。 一种混合着巨大羞耻、无奈和破釜沉舟的决心,在她胸腔里翻腾。母亲虽然话说得难听,但却残酷的真实。这确实是她目前唯一的,或许也是最后的出路。 她慢慢擦干眼泪,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眼眶通红的自己。然后,她拿出下午精心挑选的礼物——一套昂贵的滋补品,和一条她记忆中宋母会:()拜托女配别再吐槽作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