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圣人的水覆舟了

    第二天，朝歌城南。 贫民窟的空地上，人山人海，比前一天多出了数倍不止。 无数双眼睛，狂热地注视着高台上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姬昌今日穿着一身朴素的麻衣，更显仙风道骨。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感受着那股几乎凝为实质的民心气运，心中豪情万丈。 他身负【民心所向】的特殊能力，这些百姓的崇拜与信任，就是他最强的护盾和武器！ 帝辛，苏妲己，你们以为把我困在这小小的贫民窟，就能折辱我吗？ 你们错了。 这里，将是我颠覆大商的！ “昨日，老夫讲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姬昌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今日，老夫便与诸位乡亲，再讲讲，何为天下！” 他伸手，指向了远方巍峨的王宫。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君王，是天下万民推举出来，为大家谋福祉的！如果君王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那他，便有愧于‘君王’二字！”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台下的百姓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这辈子，何曾听过如此“大逆不道”却又如此振奋人心的话！ “圣人说得对！” “大王只知道宠幸妖妃，不管我们死活！” 人群中，几个穿着破烂，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的汉子，对视一眼，扯着嗓子高喊起来。 “圣人！您才是我们的大救星啊！” “迎西伯侯，正天下道！” 这句口号一出，姬昌的眉头一皱。 不对劲。 气氛太过了。 他要的是播下思想的种子，徐徐图之，而不是立刻煽动叛乱！ 他刚想开口制止，那几个汉子又喊出了更具煽动性的话。 “圣人说君王要有德！我们的大王，沉迷美色，横征暴敛，他还有德吗？！” “君王不仁，当有圣人代之！” 这下，不止是姬昌，连他身后的伯邑考脸色都变了。 “父亲！”伯邑考急道，“有人在故意捣乱！” 姬昌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有人在捣乱！可如今群情激奋，他说什么都晚了！ 那几个混在人群里的地痞，正是刘全花重金找来的亡命之徒。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为首的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狠色，猛地指向不远处的官仓。 “乡亲们！圣人教导我们，自己的命运要自己掌握！” “那边的官仓里，堆满了粮食！那是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凭什么我们饿着肚子，却要便宜那些贪官污吏！” “圣人给了我们道理，现在，我们自己去拿回公道！” “砸了官仓！抢粮啊！” 刀疤脸一声怒吼，带头就朝官仓的方向冲了过去。 早已被煽动得失去理智的百姓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抢！ “抢粮啊！” “不能再饿肚子了！” “跟着圣人有饭吃！” 数千人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嘶吼着，咆哮着，冲向了那座象征着王权的官仓。 “站住！都给我站住！” 姬昌在台上急得跺脚，声嘶力竭地大喊：“这不是老夫的本意！快回来！” 然而，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了山呼海啸般的狂潮之中。 “砰！” 官仓的大门，被几十个壮汉用一根圆木狠狠撞开！ 无数百姓像蝗虫一样涌了进去，扛着米袋，抱着布匹，疯狂地向外冲。场面彻底失控，为了争抢一袋米，人们扭打在一起，咒骂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伯邑考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浑身冰凉。 完了。 父亲的圣人之名，被彻底玷污了！ 姬昌站在高台上，看着那片由他亲手点燃，却又彻底失控的火焰，一张老脸，煞白如纸。 他仿佛看到了，在遥远的龙德殿里，那个妖妃，正露出一抹得意的，残忍的微笑。 这水，覆舟了。 覆的，是他姬昌自己的船！ …… 督查司。 亚相比干正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堆着小山一般的卷宗，全都是从各个王公贵族府上抄来的账本。 每一本，都写满了触目惊心的贪腐与罪恶。 “亚相大人！不好了！”一名御史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城南……城南的百姓暴乱了！” 比干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 “说清楚！” “数千百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