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风雨欲来谋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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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里,一个身影立在村口老槐树下,浑身缠着褪色的黄纸,连眉眼都被纸条遮住,只露出一双泛着青灰的眼睛。 他腰间挂着扎彩匠的工具袋,袋口露出半截竹笔,笔杆上刻着"墨记"二字。 "我是墨十三。"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苏州墨家最后一个扎彩匠。" 陆九溟起身挡在白小芩身前,阴籍残卷在他掌心发烫——这是遇到诡物时的征兆。"你身上有纸浆的味道,"他盯着对方缠着纸条的手腕,"但血管里流的不是血。" "他们把我师父的纸人魂打进我身体里了。"墨十三掀起一截纸条,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皮肤下隐约有纸纹流动,"三天前,袁天罡的人血洗墨家,我被泡在掺了尸油的纸浆里三天三夜。"他从怀里摸出半块焦黑的木牌,"这是我师父临死前塞给我的,说上面有画魂笺的线索。" "凭什么信你?"季寒山的手按在鬼头刀上。 墨十三没有回答。 他扯下腰间一条纸条,三两下折成纸鹤。 纸鹤在他掌心转了两圈,突然振翅而起。 众人还没看清,纸鹤已掠过庭院里的磨盘,"咔"的一声,半人高的青石磨盘被削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扎彩匠的'点睛术'。"陆九溟认出那纸鹤眼尾的朱砂点,"只有得了传承的匠人才会。"他看向季寒山,"他身上的纸人魂是活的。" 季寒山的刀松了松:"能撑多久?" "不知道。"墨十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纸人魂每天要吃三碗黑狗血,不然就会反噬。"他抬头时,纸条下的眼睛泛着幽光,"但我能帮你们找到画魂笺。,! 只要帮我砍了那个带头屠我满门的人。" 沈青竹突然按住陆九溟的胳膊,她的指尖在发抖:"他身上的纸浆是用尸油和糯米浆熬的,和我在湘南问米师坟里发现的一样。" 陆九溟心里一沉。 他转向季寒山:"江南的案子必须查。 画魂笺如果落在袁天罡手里" "我知道。"季寒山将斗笠重新扣在头上,"无常簿在扬州有个暗桩,明天天亮前能到。"他看向墨十三,"你跟我们走,但要是耍花样——"他拍了拍鬼头刀,刀身嗡鸣。 墨十三沉默着点头。 白小芩突然抓住陆九溟的衣袖:"师兄,你看天上。" 众人抬头。 原本缀着星子的夜空不知何时聚满乌云,浓黑的云团里翻涌着暗红的光,像有人在云端泼了一盆血。 雷声闷闷地滚过,血光随着雷声明灭,映得众人的脸忽红忽白。 "画皮秘术。"陆九溟的声音沉下来,他记得阴籍残卷里提过,这是扎彩一门最邪的禁术,需要剥下百人面皮做画纸,"袁天罡的人已经开始了。" "今晚必须走。"沈青竹迅速收拾药囊,"小芩的毒暂时压住了,但不能拖过子时。" "我背她。"墨十三走上前,纸人魂在他体内发出沙沙的轻响,"纸人没重量,我能走夜路。" 陆九溟看了眼白小芩苍白的脸,点头同意。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转身时瞥见窗外树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是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像夜猫子,却比夜猫子大得多。 "走。"他低声说,手按在阴籍残卷上。 血红色的光仍在天际闪烁,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条蜷缩的蛇,爬过断墙,爬过老槐树的残枝,爬进更深的暮色里。:()阴行诡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