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暴雨中的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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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生锈的机器。 视线终于对上。 陆凛的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暗。像暴风眼中心最致命的平静,又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下滚动的熔岩。他深邃的眉眼间,平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冷峻似乎被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汹涌的东西——是痛楚?是隐忍的暴戾?还是……一丝她不敢确认的疲惫? 他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吞咽着什么。那张足以令无数人倾倒的俊美面容,此刻在窗外惨白闪电的映照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眼底那两簇幽暗的火在疯狂燃烧。 他伸出手,这一次的动作极其缓慢,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能让沈微看清每一个轨迹的谨慎。宽大温热的手掌,没有再去碰她的脸,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覆上她死死攥紧、指节已经捏得发白、甚至抠进了掌心的拳头。 他的手心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沈微几乎要再次尖叫着跳开。那热度与她冰冷僵硬的手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松开。” 他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奇异的、像是哄劝又像是强制的意味,目光紧紧锁住她惊恐睁大的眼睛,不容她逃避。“松开手,让我看看。” 沈微浑身都在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理智在尖叫着拒绝,身体却在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注视下,在那股强大的、不容置疑的意志面前,一点点地瓦解了抵抗。紧绷到痉挛的手指,在他温热手掌的包裹下,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力道。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月牙形伤口暴露出来,皮肉翻卷,渗着细密的血珠。然而,比这伤口更刺目的,是那枚静静躺在她汗湿掌心中央的东西—— 一枚小小的、银质的蔷薇花发卡。 花瓣边缘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亮,但在花蕊深处,一点深褐色的、早已干涸凝固的污渍,如同丑陋的疤痕,死死地嵌在上面。那是……血。十年前那个夜晚,她仓皇奔逃时,从发间遗落、沾上了亲人鲜血的发卡! 陆凛的瞳孔,在看到那枚发卡的瞬间,猛地收缩!如同被最锋利的针狠狠刺中。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覆在沈微手背上的掌心瞬间蔓延开来,几乎冻僵了沈微的血液。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崩裂,但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变了。那深不见底的眼底,翻涌的巨浪瞬间凝固、冻结,随即化为一片骇人的死寂。那死寂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焰和……一种沈微无法解读的、近乎绝望的痛楚。 “它……” 沈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控诉和巨大的恐惧,“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在你书房的暗格里?”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挖出真相,“还有那个凶手!他口袋里也有一枚!一模一样!陆凛……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和我家的血案……到底有什么关系?!”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破碎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又被窗外的雷声狠狠碾碎。 巨大的闪电再次撕裂墨黑的夜幕,惨白的光芒瞬间涌入室内,将陆凛的脸照得如同冰冷的雕塑,棱角分明,也清清楚楚映亮了他眼底那片骤然翻腾起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风暴。那风暴的中心,是沈微绝望而恐惧的脸庞。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雨点狂暴地敲打着玻璃,像无数只疯狂的手在拍打。 陆凛覆在沈微手背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质问。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用自己的手掌,将她那只摊开、带着伤、躺着染血发卡的手,连同那枚冰冷的证物,一起包裹起来,合拢。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拒绝的沉重感,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的目光从两人交叠的手上移开,抬起,重新落在沈微布满泪痕和惊惧的脸上。那眼神深得如同寒潭,里面翻涌着沈微完全无法理解的、激烈到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情绪。 “沈微,”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疲惫和沉重,“看着我。”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粗粝却又异常轻柔地抚过她湿冷的脸颊,拭去那混着雨水湿气的冰冷泪痕。他的指尖滚烫,与她脸颊的冰冷形成强烈的反差。,! “那些尸体……”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眼,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翻涌的情绪,深不见底的眼眸牢牢锁住她,“是我处理的。” 沈微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竟然……承认了?! “但,” 陆凛的指腹停留在她冰凉的唇角,力道微微加重,带着一种强制性的力量,迫使她继续听下去。他的声音更低,更沉,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沈微摇摇欲坠的心防上,“我不是在杀人。” “我是在清理门户。” 这四个字,他说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决绝,如同出鞘的利刃,闪烁着寒光。 沈微的呼吸猛地一窒,混乱的脑子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清理……门户?” 她喃喃地重复,眼神涣散而迷茫,像迷失在浓雾中的幼兽。 陆凛没有直接解释。他包裹着她手的那只手紧了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