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香火
儿那土地庙的门槛,都挤不进去喽!” 土地公闻言,脸上那点强装的威严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得一干二净。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积攒了千斤重担,沉重得让那三层肚腩都跟着颤了颤。他挪动圆滚滚的身子,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旁边一块冰凉的石墩子上,那肚子上的肉立刻顺着重力堆积下来,软软地晃悠着,真像两只灌满了水的硕大气球。他眼神飘忽,越过眼前两个年轻人,投向远处那在昏暗中若隐若现、蜿蜒入云的古老登山道,声音里浸满了岁月的尘埃与无奈:“小友你这话……唉,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想听故事不?这事儿啊,得从四十年前,那阵春风刚吹起来的时候说起——” 他抬起油乎乎的手,抹了把沾着碎屑的白胡子,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在那之前的日子,穷啊!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肚子,勒紧裤腰带,一年到头能给我上几回供?顶天了,就是年三十晚上,偷偷摸摸揣俩硬得能硌掉牙的窝窝头,悄悄塞到我那破庙的香案底下。那窝头,还是掺了麦麸和谷糠的!” 土地公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刻骨铭心的苦涩,“有一年,连着三年大旱,赤地千里,河床干得能跑马。别说窝头,连草根树皮都抢光了。我那会儿……唉,”他摇摇头,仿佛不忍回忆,“瘦得真就剩一把骨头架子裹着层皮,山风大一点,就能把我从庙门口直接卷到半山腰去!跟你们电视里演的那个寒酸样,分毫不差!” 刘晓听得眼睛都忘了眨,脱口而出:“那您老后来咋……咋就发福成这样了?中了阴间的彩票头奖?” “彩票?” 土地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着自己厚实的大腿,发出“啪啪”的肉响,震得石墩子都似乎晃了晃,手里的铜铃拐杖也在地上磕得“邦邦”直响,铜铃乱颤,“比那玩意儿厉害多了!改天换地啊!自从那春风吹遍大地,你看看现在我这泰山脚下,是个什么光景?” 他伸出胖手,遥遥指向山下那片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处,“烧烤摊!那炭火烟味飘得满山都是!奶油蛋糕店,甜腻腻的香气勾得我老土地都走不动道!还有那啤酒屋,一到晚上,霓虹灯闪得比星星还亮,划拳行令的声音吵得连山里的夜猫子都睡不着觉!” 他咂咂嘴,仿佛回味着无穷滋味,“游客们呼啦啦地来爬山,爬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临走前,嘿,总得在我那庙门口意思意思,摆上俩油光锃亮的大肘子、三四只酱香浓郁的猪蹄子,嘴里念念有词:‘土地公土地公,保佑我今后顺顺当!’更有意思的是那些年轻人,”土地公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一种看尽人间百态的精光,“失恋了,哭哭啼啼跑来烧香,摆的供品比他们自己结婚的喜宴还丰盛!昨儿个还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抱了个印着老头像的全家桶来,气呼呼地往我供桌上一墩,说:‘土地公公!您帮我使劲吃!吃垮那个没良心的前男友!’”:()守村人地府转正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