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笑脸贴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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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开闸的洪水,欢声笑语地涌向四面八方。他垂着头,目光死死钉在脚下灰扑扑的地砖上,数着缝隙里匆忙爬行的蚂蚁,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能让他暂时忘记教室里那刺眼的一幕,忘记苏晴与蒋云谈笑风生的画面。 “李明宇!” 一声清脆的呼唤,混合着初秋微凉的风,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骤然打破了李明宇为自己营造的寂静屏障。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奔跑后的急促喘息,尾音微微上扬,像风掠过铃铛发出的轻响。 他猛地顿住脚步,身体僵硬地转了过来。 苏晴正站在他几步之外,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扶着膝盖,脸颊因为小跑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初春枝头沾了露水的桃花。她校服的领口因为弯腰的动作敞开了一些,露出一截纤细的、泛着健康光泽的脖颈,还有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链坠是一枚小巧精致的银杏叶,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闪着微光。 她抬起眼,清澈的浅褐色瞳孔穿过稀薄的人流看向他,带着一丝纯粹的善意和询问:“去公交站吗?顺路一起?” 那一瞬间,李明宇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急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感。他手指无意识地、近乎痉挛地用力摩挲着肩上书包那粗糙起球的帆布带,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现实的粗粝。他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不自在地瞥了一眼苏晴脚上那双一尘不染的白色帆布鞋——鞋面干净得如同崭新的画布,连一丝尘土都未曾沾染。 然后,他的视线无法控制地落在了自己那双灰扑扑、边缘沾着洗不掉的水泥渍的廉价运动鞋上。那灰黄的污渍,在苏晴纯白的映衬下,刺眼得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狠狠地灼烧着他的自尊。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他猛地低下头,避开那双清澈得让他无所遁形的眼睛,慌乱地、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不…不,不用了。” 声音干涩、微弱,带着他自己都厌恶的怯懦和退缩。 苏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那抹因奔跑带来的红晕似乎淡了些。她看着他几乎要埋进胸口的脑袋,以及那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发白的手,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刚才那份明快:“好吧。那……下次,我们一起。” 说完,她转过身,白色的棉布裙摆轻轻地、带着某种轻盈的韵律,掠过路边顽强生长的几簇野雏菊。那抹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没有再回头,很快便融入了熙熙攘攘走向公交站的人潮深处,像一滴纯净的水汇入了浑浊的河流。 李明宇僵在原地,如同一尊风化了的石雕。他目送着那抹白色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拐角处铺满金黄银杏叶的人行道尽头。 银杏叶铺成的路,在黄昏的光线下,本该是梦幻而温暖的。他知道,就在刚才,只要自己轻轻点一下头,此刻就能走在那条金色的路上,身边是带着皂角清香和苏晴体温的风。他甚至能想象到脚下踩着落叶发出的沙沙声会是何等美妙。 然而,当苏晴那双干净的眼睛,带着纯粹的期待落在他肩头那块洗得发白、用同色布歪歪扭拙缝补过的补丁上时;当他的余光瞥见自己鞋面上那块顽固的水泥污渍时;戴宇轩那句刻毒的“浑身一股水泥味”的嘲讽,蒋云看到他旧鞋时下意识皱起的眉头,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瞬间刺穿了他所有卑微的幻想。 他害怕。害怕被路过的任何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同学撞见这画面 —— 那清新纯净如清晨露珠的女孩,和她身边这个穿着补丁校服、鞋上沾着泥灰、浑身散发着“底层”气息的男生。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些躲在指缝后、书本后的窃窃私语,看到了那些毫不掩饰的、带着鄙夷和嘲弄的目光。:()铁人李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