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谢允之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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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咎几乎是飘出博士厅的。 怀里揣着沈清弦让他重新整理、补充细节的条陈,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那句“等我找到证据”,脚底下像是踩了棉花,又轻又软,连带着压在心口那块名为“通敌”的巨石,好像都松动了一点点。 他红着眼眶,嘴角却忍不住想往上翘,这种又哭又笑的扭曲表情维持到他差点一头撞上个人。 “啧,看路。” 清淡含笑的嗓音,带着点熟悉的揶揄。 赵无咎抬头,对上谢允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狐狸眼,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把怀里的条陈捂紧了些:“谢、谢哥……” 谢允之的目光在他红肿的眼睛和紧紧护住的胸口扫过,眉梢微挑:“从博士厅出来?” “啊……嗯。”赵无咎含糊地应着,眼神躲闪。 谢允之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沈博士……倒真是位妙人。这般烫手的山芋,也敢接。” 赵无咎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反驳:“博士才不怕!她说……她说会找到证据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谢允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哦?那便好。”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我前几日翻阅旧档,似乎看到过一桩类似的案子,也是商队被栽赃,最后是靠着一份关键的交接文书翻的案。不知道赵家这次,有没有留下类似的凭据?” 赵无咎眼睛猛地一亮:“交接文书?有!有的!福伯说副本都给我了!就在……”他猛地刹住话头,警惕地看着谢允之。 谢允之失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有便好。这等案子,证据越是扎实,翻案的机会才越大。”他收回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快回去吧,夜里风凉。” 看着赵无咎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跑远,谢允之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转而化作一丝玩味。 他转身,目光投向那片依旧亮着灯的博士厅。 有意思。 这位沈博士,比他想象的还要……胆大包天。 他原本只是冷眼旁观,想看看这突如其来的风波会卷起怎样的旋涡。没想到,第一个跳进去捞人的,竟然是她。 不是为了利益,也不是出于同情(她那样子实在不像),更像是一种……本能? 一种看到麻烦,就顺手解决掉的本能? 谢允之摩挲着指尖,心思转得飞快。赵家这块肥肉,盯着的人不少。沈清弦插手,势必会触动某些人的神经。这潭水,被她这么一搅,是更浑了。 浑水,才好摸鱼。 他或许……可以帮点“小忙”。 第二天,谢允之“偶遇”了正准备去明伦堂上课的沈清弦。 “沈博士。”他执礼甚恭,笑容温润。 沈清弦停下脚步,看着他,没说话,眼神无声地询问。 “关于赵无咎家中的案子,”谢允之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学生昨日回去后,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蹊跷。” 沈清弦目光微动:“哦?” “那批所谓的铁器,若真是赵家夹带,为何会选择在河西道这等查验严密的地界出手?风险未免太大。”谢允之分析道,逻辑清晰,“再者,栽赃陷害,无非是为了利益或灭口。赵家虽是皇商,但说到底只是商户,动用到‘通敌’这等罪名,手笔似乎过大了些。” 沈清弦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谢允之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缓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她在听。 谢允之心中微定,继续道:“学生不才,家中略有几分人脉,或可试着探听一下,近来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