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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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楼后巷,又窄又暗,平时鬼都不来。 沈清弦走到巷子中间,停下脚步。夕阳的余晖被高墙挡住,只有一点微弱的光漏下来,照在她半边脸上,明暗不定。 她没回头,声音清凌凌的,砸在空巷子里: “跟了一路,不累么?” 假山后头,正探头探脑的萧景珩几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她又知道了?! 萧景珩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走了出来。陆沉舟、谢允之、赵无咎也只能跟着,四个人排排站,像等着挨训的学生。 “谁、谁跟着你了!”萧景珩嘴硬,“这路是你家开的?” 沈清弦没理会他的强词夺理,目光掠过他们,看向巷子更深更暗的角落。 “王司业的人,”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话音落下,巷子那头阴影里,果然窸窸窣窣冒出三个穿着监内杂役衣服、但眼神凶狠的男人,手里还拎着棍棒,堵住了去路。 萧景珩心里先是一喜,王司业的人真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可下一秒,他又觉得不对劲。这女人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人心里发毛。她好像……早就料到两边都会来? 堵路的那三个杂役也有点懵。不是说好对付一个落单的女博士吗?怎么靖王世子他们也在? 领头那个硬着头皮开口:“沈博士,我们司业请您过去一趟,有些……旧账,想跟您核对核对。”他晃了晃手里的棍子,威胁意味明显。 沈清弦还没说话,萧景珩抢先跳了出来,试图掌握主动权: “干什么干什么!光天化日……呃,不对,暮色苍茫的,想对我们国子监的博士动手?”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义凛然,“还不快滚!”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先吓跑王司业的人,再以“救命恩人”的姿态面对沈清弦,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可惜,那三个杂役显然得了死命令,互相对视一眼,不但没退,反而逼得更近了。 “世子,这事与您无关,还请行个方便。” “放屁!”萧景珩怒了,“小爷我今天偏要管这个闲事!陆莽夫,上!” 陆沉舟早就手痒了,闻言捏着拳头就要往前冲。 “都站住。” 沈清弦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子,瞬间冻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她往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萧景珩他们和王司业手下的中间。 目光扫过那三个杂役。 “你,”她指着领头那个,“三年前因偷盗被逐出军营,是王司业远房侄子的舅姥爷把你弄进国子监的。” 领头杂役脸色一变。 “你,”她指向左边那个,“去年在赌坊欠债两百两,是王司业帮你还的,条件是让你替他处理些‘脏活’。” 左边那个手一抖,棍子差点掉了。 “还有你,”她看向右边那个,“你老婆是王司业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 右边那个直接低下了头。 三言两语,把三个人的老底掀了个干净。 萧景珩几个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这他妈……连人家老婆是陪嫁丫鬟都知道?! 那三个杂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这女人是妖怪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滚。” 沈清弦只吐出一个字。 那三人如蒙大赦,屁都不敢放一个,扔下棍子,连滚带爬地跑了,比来时快多了。 巷子里,又只剩下沈清弦和四个纨绔。 危机解除得……太快太容易,萧景珩心里空落落的,准备好的“英雄救美”戏码彻底泡汤。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却见沈清弦慢慢转过身,那双冰珠子似的眼睛,落在了他们身上。 萧景珩心里猛地一紧。 完了,清算要来了。 沈清弦没看别人,先看向试图往后缩的赵无咎。 “赵无咎。” 赵无咎腿一软,差点跪下。 “上个月初八,你爹查账,你为了填补亏空,把你娘陪嫁的一对翡翠镯子偷出去当了死契,谎称失窃。那当票,藏在你在‘金玉阁’常年包下的雅间,东面墙第三块砖后面。” 赵无咎“嗷”一嗓子,脸白得像纸,“噗通”真跪下了,带着哭腔:“博士!女菩萨!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别告诉我爹!他会打死我的!” 沈清弦没理他,目光转向脸色发青的陆沉舟。 “陆沉舟。” “你一直想找你祖父的副将,如今在西北的刘参将比武,苦无门路。三日前,你私下挪用你祖父名帖,假冒他的名义,给刘参将去了一封信,邀他年末回京切磋。” 陆沉舟瞳孔骤缩,拳头捏得咯咯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事要是被他祖父知道…… 沈清弦又看向呼吸都屏住的谢允之。 “谢允之。” “你利用家族在江南的盐引,暗中补贴你外祖家的绸缎庄,做假账三年,共计挪用了六千两。你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你长房大伯早已察觉,只等你父亲寿宴后便发难。”,! 谢允之手里的玉骨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温润全无,脸上血色尽褪。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浑身僵硬、额头冒汗的萧景珩脸上。 萧景珩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她会说什么?私会礼部侍郎千金?还是他小时候偷看他皇伯伯妃子洗澡的糗事? 沈清弦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萧景珩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萧景珩。” “你十岁那年,在御花园荷花池边,为什么要把你最:()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