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应天雪龙座寒

背景
字色
字号
  、头发花白的老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锦袍,脑子里乱糟糟的——魂穿?还是穿到了一个刚“死”过一次的罪臣之子身上? 就在这时,马车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伴随着几声粗喝:“前面那辆马车!停下检查!” 福伯脸色骤变,压低声音对沈砚说:“是州府的巡兵,怕是来催先生赶路的……小公子,您先躺着,老奴去应付!”,! 沈砚靠在车壁上,听着外面福伯小心翼翼的回话声,又想起脑海里关于“大衍王朝”的记忆——皇帝残暴,皇子争储,外敌环伺,百姓流离。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呛得他又咳了两声,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现代人的冷静:先活下去,再想办法。 这场裹挟着血与雪的乱世,已经将他卷了进来,再无退路。 福伯刚掀开车帘要下去,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 沈砚撑着车座坐起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镇定:“一起去。”他刚接收完原身的记忆,知道这“巡兵”来得蹊跷——按大衍律例,贬官赴任虽需赶路,却无“沿途逐赶”的规矩,且沧州离应天城千里之遥,怎么会这么快收到“不得停留”的旨意? 福伯愣了愣,见少年眼底没了往日的怯懦,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沉稳,竟下意识点了头。 两人刚下车,三匹骏马已奔到近前。马上兵卒穿着灰黑色号服,腰挎长刀,为首那人满脸横肉,目光扫过马车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最后落在沈仲山那辆稍显体面的车厢上:“谁是沈仲山?陛下有旨,罪臣沈仲山需即刻启程赴云州,不得在此耽搁!” 话音刚落,车厢门帘被掀开,沈仲山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发已有些斑白,原本挺直的脊背因连日赶路和忧思弯了些,却仍维持着读书人的风骨。听到“陛下有旨”四字,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还是拱手道:“下官便是沈仲山。只是小儿刚醒,身子虚弱,可否容我们休整半日,明日一早便走?” “休整?”为首的兵卒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刀,“一个通敌的罪臣,还敢跟老子谈条件?告诉你,今日必须走!若是耽误了行程,仔细你的皮!” 福伯气得发抖,刚要争辩,却被沈砚拽了拽衣角。沈砚往前走了半步,挡在父亲身前,抬头看向那兵卒,声音不大却清晰:“这位差爷,我父亲是被贬官,不是钦犯。律例有云,贬官赴任途中,若家眷有疾,可凭医官文书停留三日。我虽无文书,却刚从鬼门关回来,差爷若强行逐赶,传出去,怕是对陛下的名声不好吧?” 他刻意加重了“陛下的名声”几字。原身记忆里,当今皇帝赵珩最是在意自己“得位正统”的形象,哪怕是对待罪臣,也不愿落个“苛待老臣”的骂名。 那兵卒果然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本是沧州知府派来的人——知府是主和派首领柳承业的门生,早就想找机会给沈仲山难堪,如今得了“不得停留”的旨意,更是想趁机刁难。可沈砚这话戳中了要害,若真因“逐赶病弱”传出去,哪怕是针对罪臣,也难免有人说皇帝“失德”,到时候知府未必会保他。 “你这小子倒会说话。”兵卒脸色沉了沉,目光在沈砚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又瞥了眼沈仲山紧绷的神情,最终啐了口唾沫,“也罢,就容你们歇到明日卯时!若是敢拖延,老子定将你们绑了送官!”说罢,他狠狠瞪了三人一眼,带着另外两个兵卒拨转马头,扬尘而去。 直到马蹄声消失在风雪里,沈仲山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儿子,眼底满是担忧:“砚儿,你身子还弱,怎好跟他们硬争?” 沈砚扶着父亲的胳膊,将人引回马车,才低声道:“父亲,这巡兵来得太急,怕是不怀好意。咱们若真今日启程,天寒地冻,路上再遇点事,怕是更危险。”他没说破“主和派刁难”的可能——原身记忆里,父亲虽刚正,却对朝堂阴私有些迟钝,此刻说多了,只会让他更忧心。 沈仲山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一向文弱的儿子会有这般心思,沉默片刻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是为父思虑不周了。你好好歇着,明日咱们便走。” 回到车厢,沈砚靠在棉絮上,只觉得浑身乏力。刚才那一番对峙,几乎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可脑子里却不敢停——他翻看原身的记忆,试图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父亲沈仲山当年弹劾主和派,是因为发现柳承业暗中与朔漠汗国通商,用粮食换战马,却隐瞒不报;而构陷父亲“通敌”的证据,是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