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离开的时候被风吹乱头发

背景
字色
字号
书迷正在阅读:
    天亮了,鸟叫了,我醒了。

隔壁住着一对性欲旺盛的情人,男的是一体育系学生,女的是一历史系学生,这都是陈春兰告诉我的。

昨天晚上我把翟际送走之后,回到小屋,一会儿就听见女生叫床的声音,他们折腾了好半天才静下来。

这天刚亮,我又听见女生的喊叫声,他们的床也叫上了,比搬家时弄出的声音还大。

我听得有些不耐烦,我大声地对着隔壁说,靠,我说你们累不累呀!

我又躺了一会儿,就拨了柔柔的电话。

她好半天才接起来,喂。

我说,我是小爬,你什么时候走?

她说,你去哪里了,我准备再等你半个月,你要还是不出现的话,我就走了。

我说,我回来了。

她在电话里一边说着一边穿衣服,我听见拖鞋在地上走动的声音。

她说,我马上去找你。

柔柔来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她没有扎头发,眼睛还红着。

她一把把我拉起来看着我,也不说话。

她看见了我身上的伤疤,看了一会儿说,你出事儿了?

我说,没有什么事情。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伤疤问,和谁打架了?

我穿上衣服,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干,我把事情从头到尾给她讲了一遍。

她说,你一定很爱那个叫曾再苗的女孩。

我说,别再说下去了。

我问,你什么时候走?

她说,护照我已经办好了,可以随时走。

我说,哦。

我看着她说,祝你好运。

她说,你想好了吗?

我说,我想好什么?

她说,你和我一起走吗?

我说,我决定留在这片土地上。

她用手拢着头发,长出了一口气说,也许我坐的那班飞机会坠毁。

我笑了笑说,那不是你的专机,你要为别人着想。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送件礼物给你,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什么也不要。

她说,那我想让你送一件礼物给我。

我看了看屋子里的摆设,觉得自己一贫如洗。

我说,我什么也没有,就有几本书,不值钱。

她说,你给我写的那些散文,就是在电台发表的那些,我能带走吗?

我立即去找,很快就找到了。

她说,我都听到了,阿桂她毕竟是个女人,读不出你的味道,你能随便读一篇给我听听吗?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随身听,装上一盘磁带说,来点轻音乐怎么样?

我坐在椅子上,我总共给她写了十四篇散文,我找到那篇叫《眼睛和花儿》的散文说,我就念这篇短一点的。

柔柔看着我微笑,眼里晃动着泪花说,好。

音乐响了起来,我开始读,就像一次普通的谈话,没有激扬的感情。

我在写这些往事的时候,好象又在那天重新过了一遍。

回忆让人认识到一切可以延伸。

还好在那些散文被柔柔拿走之前我跑到复印店复印了一份自己留下,不然今天我无法从北京一间我租来的民房里,在那些我费尽千辛万苦才运到北京的书堆和唱片堆里找到那些散文,并找出我读过的那篇散文,也是被阿桂读过的那篇散文。

写给柔柔的散文。

人们无法听见我和阿桂当时朗读的声音,我自己也无法听见,那么我就把整篇文章抄录在下面,让人们进行联想,用自己的声音或欢快或惆怅地读出来。

(《眼睛和花儿》作者:房小爬。全文见下。

整片叶子在雨里。

今天晚上下雨了,雨叫着,你和我在一起。

如果我们没有房子,没有床,我们会在哪里?

躺在漆黑里,听雨敲打我们的窗户。

一会儿我离开,这窗户就成你自己的了。

整棵大树在风里。

今天晚上起风了,风喊着,你和我在一起。

灯从此看着我们,把那一片夜拼命照亮。

灯属于我们。

你觉得我要走了,你抱着我。

我再次离开,灯就是你自己的了。

在城市的风雨里,我走过一棵树,经过它所有的叶子。

子现,我正艰难地向你走去,我知道你站在那里,你穿着艳丽的睡衣,等在那里。

一只鸟跳过胡同,停在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