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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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夜里的墙对话结束之后,林知意把手从墙上收回来,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黑暗中她把手举到眼前。手掌在刚才贴着墙的位置还留着一层很淡的凉意。她张开手指,又合上。陈述的声音还在耳朵里,他说话时隔着墙,声波经过两道墙板和空气层之后损失了大部分高频,剩下的低频部分沿着墙板传过来,和她自己说话时胸腔共振的频率刚好错开。他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贴着墙的掌心感觉到的。每当他说话,墙板就有极其轻微的震动。“现在刚好。”他说这话时,墙板震动的幅度比前面几句话大了约百分之十。她不确定是因为他说得更大声,还是这几个字本身需要更用力才能从胸腔里推出来。她把那只贴过墙的手放在胸口。心跳还在每分钟九十次以上。不是紧张,是她刚才说“一直在看”的时候,等于承认了从第一天起她的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而她是在他承认“忍着自己解决不碰”之后才说的。两个人隔着墙说的这些话,嘴和嘴之间不到两米,却需要一堵墙来做介质。她闭上眼睛。睡意来得很慢。梦是从脖子开始的。不是完整的场景。没有房间,没有床,没有前后因果。只有一种触感,嘴唇贴在脖子右侧的皮肤上。位置极其精确,刚好在她那颗小痣上。嘴唇的温度比皮肤高一点,但不是烫。是刚好能让那一片皮肤从“不知道在被碰”变成“在被碰”的温度。嘴唇没有移动。只是贴在那里。她脖子上的皮肤感觉到了唇面的纹理,下唇比上唇饱满,中间有一道很浅的竖沟,表面有极细微的干燥纹路。然后是呼吸。不是均匀的呼吸,是那种刻意放慢的、控制过的呼吸,每一次呼气都打在她脖子上,热气沿着脖子往上扩散,漫过下颌线,消失在耳垂下方。她偏过头。不是躲,是把脖子更多地露出来。那颗痣被嘴唇盖住了,但从嘴唇边缘漏出来的皮肤能感觉到空气的凉度。嘴唇和空气的温差让她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然后嘴唇张开了,那颗痣被含在了两片嘴唇之间。不是吻,是含。没有吸力,没有舌头,只是一个极轻的包裹。下唇贴着痣的下缘,上唇贴着痣的上缘,中间的缝隙刚好容下那颗直径不到两毫米的小点。这个过程在梦里持续了很长时间。不确定多久。梦里的时间不是线性的,它只膨胀在触感最密集的地方,其他地方被压缩成一团模糊的光晕。然后触感变了。从痣上移开,沿着脖子往上走,停在耳朵下面。然后是耳廓。上缘。耳廓上缘的软骨在皮肤下形成半圆形起伏,嘴唇沿着这个起伏慢慢往下走,到耳垂时停了一下。耳垂是全身最软的皮肤,没有软骨支撑,只有毛细血管网和神经末梢。嘴唇碰上去的触感比碰脖子时更轻,轻到几乎只是一个温度信号。然后她在梦里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说话,是那种被截断的、压抑过的呼吸。和她上次发烧时陈述把毛巾放在她额头上之后发出来的那种呼吸一样。声音很轻,但耳垂上的嘴唇把声音直接传导进了她的耳道。骨传导。她醒了。眼睛睁开。天花板还在。窗帘拉得很严,但窗帘边缘有一圈很淡的晨光,说明天刚亮不久。她的心跳非常快,快到能感觉到颈动脉在脖子两侧同时搏动。呼吸也很浅,每一下只到锁骨位置。身体是热的。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从内部往外扩散的、集中在某些特定区域的热。大腿内侧的肌肉是紧绷的。她发现自己的腿并得很拢,脚踝交叉,膝盖互相压着。大腿内侧的肌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