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西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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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新砌的、仿旧的红砖,是真正的、被一百年雨水泡过的老砖,颜色深浅不一,砖缝里长出青苔。街道不宽,两边是连排的两三层楼房,底层被改成了各种店铺:一间咖啡馆,一家卖黑胶唱片的,一家卖旧相机,一家很小的书店,门口摆着一个木架子,上面摆着明信片。最妙的是,这些店开在那里并不显得突兀。它们像是本来就该在那儿。街上的行人不算多,有几个背着相机的人在拍照,有一对老夫妻牵着狗慢慢地走。头顶上是交错的电线,把天空切成不规则的一块一块。这地方……沈知意说。纺织厂。陆迟说,这一片原来是个纱厂,民国时候的。后来废了,改成了文创街。我爸说他小时候在这一带长大。他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回头。走啊。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爸给我画的地图。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是一幅手绘的、极其潦草的地图,歪歪扭扭地标着几个路口和一家店的名字,他说从第三棵树往左拐就到了。第三棵树。这街上没有三棵树,陆迟说,只有二十七棵。我数过了。他把地图塞回兜里,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十米,他在一家店门口停住了。那家店的门脸很小。木门,铜把手,门框是深褐色的老木头,被无数只手摸出了一层油亮的包浆。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四个字:永昌祥。匾很旧了,金漆剥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笔画在阴天里泛着一种沉暗的光。门是关着的。陆迟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开。他又推了一下,门开了,门楣上方挂着的一只铜铃叮当响了一声。里面的空气和外面的完全不一样。很暖。很干。有一股很复杂的气味:呢料的气味,樟脑的气味,木头柜子的气味,还有一点陈旧纸张和熨斗蒸汽的味道混在一起。正对门是一面墙的木柜子,一格一格的,每一格里都塞着卷起来的布料,只露出一截边。柜子前面是一张很长的木台子,台面被磨得发亮,上面摆着剪刀、木尺、粉饼、线轴、一个老式的搪瓷缸子。窗只有一扇,很小,装的是那种老式的木格窗,糊着一层泛黄的玻璃纸。光从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