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回 送宫花黛玉含酸意隔碧纱宝玉索吹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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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云:宫花两朵惹芳尘,笑指他人弃后新。素手连环情暗结,碧纱幽梦意难真。玉郎夜起心如火,花婢低头口度春。吹彻玉箫人不识,从此销魂是口唇。话说这周瑞家的进来,朝黛玉二人笑道:“林姑娘,姨太太叫我送花儿来了。”宝玉听说,便道:“什么花儿?拿来,我瞧瞧。”一面便伸手接过匣子来看。原是两枝宫制堆纱新巧的假花,做得极是鲜艳逼真。黛玉只就宝玉手中看了一看,便问道:“还是单送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周瑞家的道:“各位都有了,这两枝是姑娘的。”黛玉听了,那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微微一挑,冷笑道:“我就知道么,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呀。”这话说得尖刻,周瑞家的听了,一声儿也不敢言语,只讪讪地站在那里。宝玉见此,忙问道:“周姐姐,你作什么到那边去了?”周瑞家的因说:“太太在那里,我回话去了,姨太太就顺便叫我带来的。”宝玉又问:“宝姐姐在家里作什么呢?怎么这几日也不过来?”周瑞家的道:“身上不大好呢。”宝玉听了,便朝丫头们说:“谁去瞧瞧?就说我和林姑娘打发来问姨娘姐姐安,问姐姐是什么病,吃什么药。论理,我该亲自来的,就说才从学里回来,也着了些凉,改日再亲自来看。”说着,门口的茜雪便答应去了。周瑞家的见没甚话说,便也自去。待人都走后,宝玉又见黛玉神情怏怏,把那两枝宫花随手掷在桌上,看也不看一眼。便知她多心,又怕她因刚才的事闷坏了,贴过去赔笑道:“好妹妹,你别怪周姐姐。她不过是图些省事,正好顺路从那边过来,便最后送到了这里。”“论理,老祖宗对我和妹妹一般好,她们这些下人,就是借个胆子也不敢怠慢了妹妹。”黛玉听着这话,见宝玉一副小心翼翼关心模样,心中的气便有了泄处。只她本是个七窍心肝的人,如今不过是感叹寄人篱下,不得不敏感些罢了。今见宝玉这般体贴,不觉就释了些心怀,道:“谁怪她了?我不过是白感叹一句。”两人重新碰到一起,解起九连环来。黛玉兰指轻点,不多时解下几个环来。宝玉虽是不笨,但在黛玉面前,只拿着那环在手里胡乱摆弄,心思全在用眼角馀光去瞟黛玉。黛玉见他解不开,又伸过手去教:“这里要从下面穿过去……”两手刚凑在一处,宝玉心里就隐隐欢喜,只觉那如玉指尖的幽香直钻到了心里去,化作一团火。他抬眼悄去看黛玉,见她低垂着眼帘,专注地摆弄着铜环,那如玉的脸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粉红,不免心中一荡。手中装作不在意的握住黛玉玉手,也不解那九连环,只胡乱跟着摆动,目光却痴痴地定在黛玉脸上。黛玉被这一握,黛眉微蹙,可转眸瞥见宝玉这般呆样,不由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真真是风流婉转,娇态横生。宝玉握着黛玉的手,更是陷入迷醉之中,口中喃喃道:“妹妹的手,真个是水做的骨肉。比那羊脂美玉还要滑腻三分。”黛玉见宝玉口中说出这些胡话,又想到自己初来时,这人便那般举动,不由羞得脸更红了。抬起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点在宝玉额头上,嗔道:“呆子!解不开就发怔,也不怕人笑话。我看你这脑子里,不知又是在想些什么混账心思!”话虽这么说,黛玉却也没把被握住的手抽出来,反是顺着宝玉的力道,配合着他摆动九连环。一时,这九连环不停的“叮当”声里,两人虽未有更亲昵举动,却让宝玉觉得比那肉体之乐更胜无数。玩过一回,天色渐晚,两人跟着贾母吃过饭,又各自去定省毕后,才各自归寝。只是宝玉白日里与黛玉那般亲近,脑中尽是黛玉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