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回 乱幻仙指迷肉阵图 秦可卿听淫入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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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云:历历春宫十二钗,红楼梦里试形骸。冷香难压心头火,孽海初开浪作排。镜室荒唐留艳迹,木瓜遗恨葬香怀。隔窗忽听呼名姓,惊破鸳鸯两处佳。话说薛家进府,合家皆欢。这日,东边宁府花园内梅花盛开,贾珍之妻尤氏乃治酒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赏花。是日,先带了贾蓉夫妻二人来面请贾母等于早饭后过来,就在会芳园游玩,先茶后酒。不过是宁荣二府眷属家宴,并无别样新文趣事可记。一时,宝玉倦怠,欲睡中觉。贾母命人好生哄着,歇息一回再来。贾蓉之妻秦氏便忙笑道:“我们这里有给宝二叔收拾下的屋子,老祖宗放心,只管交给我就是了。”因向宝玉的奶娘丫鬟等道:“嬷嬷姐姐们,请宝二叔跟我这里来。”贾母素知秦氏是极妥当的人。因他生得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乃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见他去安置宝玉,自然是放心的了。宝玉抬眼看这秦氏,只见她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这一看,那一点邪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心中暗道:“世间竟有这等兼具钗黛之美的人物,若能与她一度春风,死也甘愿。”当下秦氏引了一簇人来至上房内间,宝玉抬头看见是一幅画贴在上面,人物固好,其故事乃是“燃藜图”,心中便有些不快。又有一副对联,写的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及看了这两句,纵然室宇精美,铺陈华丽,亦断断不肯在这里了,忙说:“快出去!快出去!”秦氏听了,笑道:“这里还不好,往那里去呢?要不,就往我屋里去罢。”宝玉连连笑着点头。一个嬷嬷说道:“那里有个叔叔往侄儿房里睡觉的礼呢?”秦氏笑道:“不怕他恼,他能多大了?就忌讳这些个?上月你没有看见我那个兄弟来了?虽然和宝二叔同年,两个人要站在一处,只怕那一个还高些呢。”说着大家来至秦氏卧房。刚至房中,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宝玉便觉眼饧骨软,那话儿不听使唤地硬了起来,连说:“好香!”再向壁上看时,有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云:“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袭人是酒香。”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赵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宝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连珠帐。宝玉更是笑道:“这里好,这里好!”秦氏笑道:“我这屋子大约神仙也可以住得了。”说罢,亲自展开那西子浣过的纱衾,移了红娘抱过的鸳枕,动作间,衣香鬓影,更是撩得宝玉心猿意马。又留下袭人、媚人、晴雯、麝月四个丫鬟为伴。秦氏便叫小丫鬟们好生在檐下看着猫儿狗儿打架。那宝玉才合上眼,便觉身体轻飘飘荡起,忽听半空中有人娇叱道:“宝玉!你这蠢物!”宝玉抬头,见又是那乱幻仙子。仙子冷笑道:“前番让你试了那袭人,你倒好,只学了个皮毛,便以为得趣了?”“却不过是乡野村妇的笨拙弄法,何足挂齿!今日带你来此,是要你看清这红楼诸艳的『真面目』!”话说乱幻仙子冷笑一声,素手轻挥,那两扇写着“薄命司”的大门“吱呀”洞开。只见里面并无簿册,只有列列紫檀木架,架上铺展着一卷卷活色生香的画轴。仙子指着案首一册道:“蠢物,你平日里只知姐姐妹妹地乱叫,当她们是瑶池仙品。今日便让你开开天眼,瞧瞧这红尘肉阵中,她们究竟是何等销魂模样!”宝玉战战兢兢,凑近细看。只见那册上写着“金陵十二钗正册”。第一页,画中竹影斑驳,一张斑竹榻上,缚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生得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身怯弱不胜衣,正是黛玉模样。只见她未着寸缕,唯有那颈项间挂着一块通灵美玉。被几条大红绳索,捆了个“苏秦背剑”式,双手反剪于后,那胸前一对如剥壳鸡头般的嫩乳,因着双臂后张之势,被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