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准叫我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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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袍子,干干净净的手,竹椅边上的书卷。他像一块白玉。她像一块泥巴。“哦。”她说。然后她转身去灶房了。她把豆腐放在案板上,开始生火做饭。手很稳,火也生得很快。淘米、洗菜、切豆腐,动作和往常一样利落。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平安在外面坐着,手里的书一页都翻不过去。他刚才的话说重了。他知道。但他不愿意去道歉。他说得没错,她不配叫他相公。他沈平安读了十年圣贤书,将来要考功名、做大官,怎么可以让一个蛮夷女奴喊自己相公?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放?可是——他想起她刚才的样子。湿透的衣裳贴在她身上,汗水顺着她乳沟往下淌,她站在他面前,把豆腐放在石桌上,绿眼睛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赚钱,给相公去春闱”。她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怨,没有求,只是陈述一件事。像在说“饭好了”一样自然。沈平安烦躁地把书一摔,起身进了屋。夜里。阿若在自己炕上躺下了。她的身体很累。早上三点起来做豆腐,卖完豆腐回来做饭,下午去地里拔草,傍晚又挑了两担水。肩膀被扁担压得又红又肿,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脚底板磨出了新泡。但她睡不着。她躺在黑暗里,面朝土墙,脑子里想着豆腐的事。一天三桶,一桶净赚三四十文,三桶就是一百文左右。三十天就是三千文,三两银子。到明年春天还有八九个月,能攒二十多两。够了吧?她算不清楚,但觉得够了。她闭上眼睛,正要睡着,门被推开了。脚步声。沈平安的。阿若睁开眼,没有回头。她的身体已经熟悉了这个节奏——夜里他来,她把腿张开。“过来。”沈平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压抑。阿若坐起来,赤脚踩在地上,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