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授刀驰隙

背景
字色
字号
书迷正在阅读:
    午夜零点,帝都西北郊那座被数重冷杉与铁铸高栅深锁的私人别苑内,淅淅沥沥地落下一层薄如霜雪的冻雨。

整座庄园主楼顶层的私人雪茄室内,四壁严密覆盖着足有三寸厚的暗红色重磅法式天鹅绒幕布。

厚重致密的织物纤维如同一层无形的声学消音黑洞,将外界风雨撞击防弹玻璃的细碎微鸣吞噬得干干净净,连同室内两人的呼吸与心跳,也在这方近乎绝对隔音的密闭深渊里,被压制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滞涩感。

一张由整块前清金丝楠木阴沉木打磨而成的阔大案几前,海南沉香的清冽冷气与陈年古巴雪茄发酵后的微甜焦香相互缠绕,升腾成一片久聚不散的青灰薄雾。

林世宇坐在正中央的深灰色纯羊绒软榻上。

他穿了一件没有任何商标与浮夸剪裁的深灰针织羊绒衫,袖口用极其内敛的暗纹挑线绣着家族三头苍鹰族徽的残翼,仅露出一副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得宛若外科医生般的手掌。

此刻,他正极其从容地悬空执着一柄粗陶提梁煮水铫,将一线滚沸的天然矿泉细水,极稳、极细地注入面前一只宋代建窑老兔毫盏中。

水汽蒸腾,沫饽泛白。

林世宇唇角噙着一抹惯常的温润浅笑,鼻梁上的无框平光镜片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微光,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位在深夜象牙塔里研读古籍的名门学者,斯文、儒雅,带着浸润数代顶级门阀所独有的体面与贵气。

然而,在这副温润如玉皮囊之下的那双狭长眸子里,却封冻着一种将众生伦理与世俗规则尽数视作尘土的绝对冷漠。

在案几对面,专程自南方搭乘末班飞机秘密飞抵帝都的张天泽,正正襟危坐。

这位在商海里搏杀了三十余年、手上沾染了无数对手家破人亡血泪的阴鸷老枭,今夜换下了一身常穿的锦缎袍服,套着一件防雨的哑光黑羊毛风衣。

风衣肩头还残留着登机前沾染的湿冷水渍,他那张沟壑纵横、布满老年斑的枯槁面容在暗红色的壁灯下紧绷着,独眼深陷,瞳孔深处跳动着一种嗜血野兽闻见腐肉气息时的亢奋与拘谨。

在林世宇面前,哪怕是张天泽这种坐镇一方的狠角色,也不自觉地将腰背微微弓起,将两只干瘪的手掌规规矩矩地搭在膝头。

“大公子深夜召见,老朽不敢耽搁。”张天泽双手微抬,声音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齿轮在深井中刮擦,“南边那把伞撤得很干净。贾致远在西郊密室里签下了离岸盲信托,下周一他在有关部门的调任通报挂网,通云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