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观众们假装都在专心看电影，但实际上好些人的注意被完全分流了。

在第六排情侣座右侧隔着两个座位的位置，坐着一个独自来看电影的年轻女人，裹着一条薄毯——影城会为需要的观众提供小毛毯，她膝盖上就盖着这么一条深灰色影城毯。

她一开始裹着自己的肩膀，电影开场后就把毯子放到了膝盖上。

此刻她双手抓着毛毯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余光隔着两个座位的距离清楚地见证了座位上的两个人影在黑暗中越靠越近，然后一个轮廓的头部稍微低下去把脸埋进另一个的脖颈弯。

那个角度——她无法欺骗自己——是接吻的角度。

她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但确实存在的湿唇分离轻响。

她的毛毯从膝盖上滑落了大约十几厘米，她没有去捡。

她没有男朋友，她暗恋的对象正在此刻她家里客厅睡在沙发上——那是她弟弟。

弟弟今天还问过她晚上要不要一起看电影，她说她要加班。

她现在并不在加班，她独自在电影院看着一对锁着项圈的兄妹在电影映照下接吻，而她觉得自己膝盖上的毛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闭上双眼，等了数秒又睁开。

他们仍在接吻，而且这一次她看到男人的右手正沿着女人的脊柱慢慢往下滑。

她把毛毯往上拉了一些，盖住自己从小腹往下蔓延的那片无法解释的热度。

影片进行到一段安静的回忆蒙太奇，音乐是舒缓的钢琴独奏，镜头在泛黄滤镜下的旧录像带影像与实景之间来回跳切。

对白极少，环绕音箱里只传出钢琴音符和偶尔的蝉鸣。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整个放映厅的底噪降到最低，任何一点不属于电影的声音都会被周围几排观众清楚地听到。

而第六排正中间传出了黏滑的轻微水声。

那是林若晨把右手中指探进林若曦花唇的声音。

在这个安静的放映厅里，钢琴独奏的音量不足以掩盖好几排之内能听到的细节。

那股水声很小，但质地独特，是一种介于湿润搅拌和轻微吮吸之间的声音，任何人一旦听到就不可能把它误解为喝可乐或翻爆米花桶的杂音。

于是好几排座位同时有人开始调整坐姿——有的人僵硬地直了直腰，有的人假装咳嗽，有的人把爆米花桶放到了另一侧的托架上。

那位中年男人捏紧了自己的可乐杯，纸质吸管在他拇指下被压出一条折痕。

薄毯女人把脸深深埋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