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莲华终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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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友诚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单贻儿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她起身,朝许先生福了福身:“先生既想看,贻儿献丑了。”

    没有换衣裳,没有做准备。她就穿着那身月白襦裙,走到庭院中央的空地上。春桃递上那柄刻着“贻”字的短剑——自新婚夜后,她一直随身携带。

    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也洒在剑上。

    她起手,剑尖轻颤,划出一道银弧。

    起初很慢,像春风拂柳,细雨沾衣。渐渐地,快乐——剑光如练,身形如鹤,腾挪转折间,裙裾飞扬,像一朵在月下盛放的白莲。

    这不是青楼里取悦人的舞蹈,也不是战场上杀敌的剑法。这是独属于单贻儿的剑舞——有苏卿吾教的棋理中的进退之道,有张友诚教的剑术中的刚柔并济,更有她自己这七年风霜淬炼出的坚韧与锋芒。

    剑光越来越盛,像银河倾泻,像流星划过。她的身影在剑光中时隐时现,时而如弱柳扶风,时而如苍松挺立。最后一式,她凌空跃起,剑尖直指明月,然后缓缓收势,剑归鞘中,人立如莲。

    庭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不是为那精妙的剑法,而是为剑法中透出的那股气——不屈,不媚,不卑,不亢。那是一个女子,用七年血泪,淬炼出的魂魄。

    良久,许先生长叹一声:“此剑只应天上有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掌声雷动。

    单贻儿微微喘息,额上沁着细汗。她走回座位,张友诚递上一杯温茶,眼中满是骄傲的笑意。

    “累吗?”他低声问。

    单贻儿摇头,接过茶盏,小口啜饮。茶水温润,一路暖到心底。

    宴席继续,气氛却更热烈了。那些原本还有些疏离的宾客,此刻看向单贻儿的目光里,多了真诚的敬佩。

    月上三更,宴席将散。

    宾主尽欢,陆续告辞。单贻儿和张友诚送至门口,一一作别。

    最后离开的是许先生。老人家握着单贻儿的手,眼中闪着泪光:“丫头,你这一路……不容易啊。但老夫今日见了,值了。真值了。”

    单贻儿眼眶微热:“多谢先生一直以来的照拂。”

    “是你自己争气。”许先生拍拍她的手,转身,拄着拐杖,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宾客散尽,庭院里重归宁静。

    仆役们开始收拾杯盘,动作轻悄,生怕打扰了这份宁静。单贻儿和张友诚并肩站在莲池边,看着满池荷花在月色下静静绽放。

    夜风吹过,带来荷香,也带来远处隐约的钟声——是寺庙里为中元节敲的钟,一声,又一声,悠远绵长。

    张友诚忽然握住单贻儿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粗糙的茧摩挲着她的手背,带来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贻儿,”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一年,辛苦你了。”

    单贻儿摇头:“不辛苦。”

    “不,你辛苦了。”张友诚很认真,“从青楼到四方馆,从庶女到国公夫人,这一路荆棘密布,你却一步一步,走得这样稳,这样漂亮。”

    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我张友诚此生最幸运的事,不是加官进爵,不是战功赫赫,而是那日在山道上,救下了你。”

    单贻儿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满身是伤,满心是恨,像一头困兽,只想撕咬,只想复仇。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了她剑,给了她路,给了她一个家,也给了她……爱。

    “张友诚,”她轻声唤他。

    “嗯?”

    “我也一样。”她看着他,眼泪滑落,唇角却扬起笑意,“此生最幸运的事,是遇见你。”

    张友诚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像话。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然后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我妻,”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非池中物。”

    六个字,像六颗星子,坠入单贻儿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