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墙倒众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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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该叫王郎中了。”主事皮笑肉不笑,“奉旨,查抄王家。请王大人配合。”

    王崇明脑中“嗡”的一声。

    查抄?这么快?

    “圣旨呢?”他强作镇定。

    主事展开文书,朗声念了一遍。果然是圣旨,盖着玉玺,朱砂鲜红。罪名列了七八条,最轻的是“治家不严”,最重的是“贪墨军饷”。

    军饷……王崇明眼前一黑。那是五年前的事,南疆战事吃紧,他经手的一批粮草账目确实做了手脚,吞了两万两银子。原以为天衣无缝,怎么会……

    “王大人,请吧。”主事做了个手势。

    差役们开始动手。书房里的摆设、书架上的古籍、墙上的字画,一样样被搬出去,登记造册。动作粗暴,毫不留情,碰倒了青玉笔洗,摔碎了端砚,撕破了前朝名家的真迹。

    王崇明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三十年寒窗,二十年宦海,苦心经营,步步为营。到头来,就像这场暴雨,来得凶猛,去得也快,只留下一地狼藉。

    “老爷!”夫人的哭喊声从后院传来,接着是丫鬟的惊叫、仆役的奔逃,混成一片。

    王崇明闭了闭眼。

    他知道,王家完了。

    ---

    午后的四方馆,雨势稍歇。

    单贻儿坐在小院的廊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是张友诚今早派人送来的明前龙井,清香扑鼻。可她喝不出滋味。

    小丁从外头回来,浑身湿透,脸上却带着兴奋:“姑娘,外头都传疯了!单府封了,王家也在抄家,听说王崇明当场晕了过去,被抬出来的!”

    单贻儿“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还有倚翠楼!”小丁继续说,“胡三娘昨儿夜里就想跑,被刑部的人堵在城门口,连人带楼都查封了!那些姑娘……有些哭天喊地,有些却拍手称快,说胡三娘活该。”

    活该。

    单贻儿摩挲着杯壁。是啊,活该。王氏活该,胡三娘活该,所有作恶的人都活该。可为什么她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半点快意?

    廊外的雨又密了起来,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

    “姑娘不高兴吗?”小丁察觉到她的沉默。

    单贻儿摇摇头:“不是不高兴。只是……”她顿了顿,“只是觉得,这场雨下得太大了。”

    大到冲刷了污秽,也淹没了其他东西。比如单府后院那株她小时候偷偷爬过的老槐树,比如浆洗房周婶偷偷塞给她的桂花糕,比如……那个曾经也叫她“三妹妹”的单华儿。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张友诚撑着伞走进来,肩上沾了些雨珠。他今日没穿朝服,一身墨青常服,显得格外挺拔。

    “将军。”小丁行礼退下。

    张友诚在单贻儿对面坐下,看着她:“你都知道了?”

    “嗯。”单贻儿给他倒了杯茶,“王家……会怎么样?”

    “王崇明罢官,流放岭南。王家其他男丁,官职连降三级,五年内不得升迁。”张友诚的声音很平静,“王氏判了流刑,秋后发配北疆。单文渊……昨日已经离京赴任了。”

    北疆。单贻儿握紧了茶杯。那是比云州更苦寒的地方,终年积雪,十去九不回。王氏那样养尊处优的人,去了那儿,怕是熬不过一个冬天。

    “你心软了?”张友诚问。

    单贻儿沉默片刻,才道:“不是心软。只是觉得……人这一生,起落太快。昨日还是高高在上的诰命夫人,今日就成了阶下囚。”

    “那是她咎由自取。”张友诚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可知道,除了卖你为娼,她还做了什么?”

    单贻儿抬眼。

    “这些年,经她手被卖进青楼的女子,不下二十个。有些是府里不听话的丫鬟,有些是庄子上的佃户女儿,还有些……”他顿了顿,“是得罪了她的官家庶女。她与胡三娘勾结,做的是人肉买卖。”

    单贻儿的手颤了一下。

    “那些女子的卖身钱,一半进了她的私库,一半拿去打点她娘家的关系。王崇明能在吏部坐稳,靠的就是这些脏钱。”张友诚看着她,“所以,不必可怜她。这场雨下得再大,也洗不干净她手上的血。”

    雨声更急了,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单贻儿望着檐下垂落的雨帘,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那时她大概五六岁,生母还在,王氏过生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