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胭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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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字字诛心。 席间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单贻儿,等着她的反应。 单贻儿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单婉卿。四目相对,她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姐姐费心了。不过贻儿以为,姻缘之事,讲究的是两心相悦,与门第出身何干?”她站起身,理了理裙裾,“况且,张侯爷曾对贻儿说——他眼中只有单贻儿,何来青楼女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单婉卿煞白的脸上: “姐姐若是担心贻儿,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听闻姐夫近日在礼部的差事……似乎不太顺心?” 单婉卿浑身一震:“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姐姐心里清楚。”单贻儿福身一礼,“今日多谢姐姐款待,贻儿告辞。” 她转身离去,月白衣裙在春日暖阳中泛着淡淡的光。背影挺直如竹,脚步从容不迫,将满室复杂目光抛在身后。 走出园子时,单贻儿长长舒了口气。春风拂面,带来海棠的香气。她抬头看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姑娘,”候在门外的翠浓迎上来,满脸担忧,“没事吧?” “没事。”单贻儿笑了笑,“不仅没事,还……很痛快。” 她坐上马车,掀帘回望。那座精巧的园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可她心里清楚,那里面关着的,不过是另一座牢笼。 马车驶动,单贻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方才那场剑舞耗了她不少力气,可心里却是一片澄明。 她想起张友诚说的“剑舞取悦于己”。是啊,今日这场舞,她跳给自己看,跳给那个七岁躲在假山后的小女孩看——你看,我们做到了。 车到半路,忽然停下。 单贻儿睁眼:“怎么了?” 车帘被掀开,张友诚的脸出现在车外。他骑在马上,一身墨蓝劲装,额上微汗,似是匆匆赶来。 “侯爷?”单贻儿惊讶。 张友诚翻身下马,走到车边,仔细打量她:“可受了委屈?” 单贻儿一怔,随即明白——他定是听说了今日之宴,担心她受欺负,才匆匆赶来。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忽然被戳了一下。 “没有。”她摇头,眼中漾开笑意,“不仅没受委屈,还……跳了场好舞。” 张友诚看了她片刻,确定她无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他顿了顿,“我送你回去。” “侯爷不忙?” “再忙也不差这一时。” 于是马车缓缓前行,张友诚骑马跟在车旁。春风和煦,吹起车帘,单贻儿能看见他挺拔的侧影。 “侯爷,”她忽然开口,“那套剑法……我今日用了。” 张友诚转头看她:“用得如何?” “很痛快。”单贻儿诚实道,“好像把多年憋着的那口气,都吐出来了。” 张友诚笑了:“那就好。”他望着前方悠长的街道,忽然道,“过几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寒山寺。”张友诚说,“听说那里的签很灵。” 单贻儿心中微动。寒山寺……那是京城香火最盛的寺庙,也是许多闺阁女子求姻缘的去处。 她没有问为什么去,只是轻轻应了声:“好。” 马车驶入南曲班后巷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金红。单贻儿下车,转身看向马上的张友诚。 他逆光而坐,整个人笼在暖金色的光晕里,看不清神情,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侯爷,”单贻儿福身,“今日多谢。” “谢我什么?” “谢侯爷……”她抬头,眼中映着漫天霞光,“教贻儿学会取悦自己。” 张友诚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支剑舞,我也想看看。” “侯爷想看?” “想。”他说得很认真,“想看你在阳光下起舞的样子。” 单贻儿笑了:“那改日,贻儿跳给侯爷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张友诚调转马头离去。单贻儿站在巷口,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翠浓小声问:“姐姐,今日嫡小姐是不是气坏了?” 单贻儿回神,唇角勾起一抹笑:“岂止气坏。”她转身往院里走,“怕是今晚要睡不着了。” 但那些,都与她无关了。 从今日起,单贻儿要走的,是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