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风月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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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吹开浮沫。 酒过三巡,荣亲王提议行酒令助兴。这是百花宴的惯例,众人纷纷附和。英国公家的小公爷——一个二十出头、锦衣华服的青年——忽然笑道:“久闻单姑娘才情过人,不知今日能否让我等开开眼?” 席间霎时安静。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挑衅。 单贻儿抬眸,看向那位小公爷。对方眼中满是戏谑,显然是有备而来。她微微一笑:“小公爷过誉了。贻儿才疏学浅,只略懂些皮毛。” “单姑娘谦虚了。”小公爷不依不饶,“这样吧,咱们玩个‘飞花令’,以‘春’字为题,接不上的罚酒三杯。姑娘既然来了,总不好只坐着看热闹吧?” 张友诚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单贻儿却在桌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 “小公爷盛情,贻儿却之不恭。”她起身,向众人一福,“只是飞花令太过寻常,不如换个玩法?” “哦?”小公爷挑眉,“姑娘想怎么玩?” “贻儿从前在楼里,常与客人玩一种‘连环令’。”单贻儿声音清越,不卑不亢,“规则是:第一人吟一句诗,第二人需以诗句末字为首字接下一句,如此循环。接不上者罚酒,且要押上一样随身之物作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那几位押了赌注的纨绔:“贻儿不才,愿以这副珍珠耳坠为注,与诸位公子玩上七轮。七轮之后,若贻儿接不上,耳坠归赢家;若贻儿侥幸全胜……” 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诸位公子押在醉仙楼的赌注,就请全数捐给城南慈幼局,如何?” 满座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女子不仅应战,还直接把桌下的赌局摆到了台面上!几位参与赌局的纨绔脸色青白交错,小公爷更是瞪大了眼:“你、你怎么知道……”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单贻儿依然笑着,可那笑意未达眼底,“贻儿虽出身微贱,却也有几个愿意递话的朋友。” 张友诚看着她从容应对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激赏。他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仿佛眼前这场交锋与他无关。 荣亲王哈哈大笑:“有意思!本王做这个公证人!来人,取纸笔来,将赌注一一记下!” 事已至此,骑虎难下。小公爷咬牙:“好!就依姑娘!不过,若姑娘输了,不仅要留下耳坠,还要……”他瞥了张友诚一眼,终究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完。 单贻儿却接了下去:“还要怎样?小公爷不妨直说。” “还要当众承认,你配不上张侯爷!”小公爷豁出去了。 水榭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张友诚,却见他只是把玩着酒杯,神色平静,仿佛说的不是他的事。 单贻儿静了一瞬,忽然笑了:“好。” 她摘下耳畔的珍珠耳坠,轻轻放在案上。珍珠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苏卿吾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开始吧。”她说。 --- 第一轮,小公爷起令:“春城无处不飞花。” 单贻儿接:“花落知多少。” 第二轮,另一位纨绔接:“少小离家老大回。” 单贻儿几乎不假思索:“回眸一笑百媚生。” 第三轮,“生当作人杰。” “杰阁崇成接翠微。” 第四轮,“微雨燕双飞。” “飞入寻常百姓家。” 每一轮,单贻儿都接得又快又准。她站在水榭中央,青衫素裙,身姿如竹,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那些诗句从她唇间流淌而出,仿佛早已融进骨血里。 席间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神色渐渐变了。 他们这才想起,这女子虽出身青楼,可当年教导她的,是国公府嫡长子苏卿吾。那个名满京城的才子,将他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一样不落。 第五轮,一位以才学自诩的世家子起身,吟了句极生僻的:“家临九江水。” 这是要故意为难了。 单贻儿抬眸看他一眼,唇角微扬:“水是眼波横。” 第六轮,又一人接:“横看成岭侧成峰。”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第七轮,最后一位纨绔起身,额上已见汗。他咬了咬牙,使出杀手锏:“怒发冲冠凭栏处!” 这是岳武穆的《满江红》,末字“处”极难接续。席间有人已摇头,认为此局必胜。 单贻儿静立片刻。春风穿榭而过,吹起她鬓边碎发。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卿吾教她读这首词时说过:“此词有金石声,当击节而歌。” 她闭目,再睁眼时,声音清亮如剑鸣: “处士风流垫角巾!” 满堂皆寂。 这是前朝大儒咏隐士的诗句,冷僻至极,却接得天衣无缝! 七轮已过,单贻儿全胜! 小公爷脸色煞白,手中酒杯“当啷”落地。其余几位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