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失踪的掌柜
书迷正在阅读:
—周显仁夫人陪嫁的产业。 单贻儿指尖微凉。她不动声色地问:“我能去表叔住过的屋子看看吗?或许菜谱还在。” 老伙计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客官快些,辰时二刻东家派的人要来。” 后院狭长,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枯黄的草。陈账房的房间在东北角,推门时扬起薄薄的灰尘——确是多日无人居住了。 房间简陋,一床一桌一柜。单贻儿快速翻检:被褥整齐,衣柜里挂着两件半旧长衫,桌上有未写完的半页账——笔迹工整,写到“初七,收房钱”便戛然而止。 她蹲下身,查看床底。空无一物。 起身时,袖中滑出一枚铜钱,“叮”一声滚到墙边。单贻儿俯身去捡,手按在墙壁上——声音不对。 她轻轻叩击。空心。 单贻儿屏住呼吸,沿着墙缝细细摸索。在离地三尺处,有一块砖的缝隙略宽。她用匕首小心撬动,砖块松动,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菜谱。 只有一本烧得残缺的账册。 单贻儿快速翻开。前半册是寻常客栈流水,自去年腊月起,出现了奇怪的条目: “腊月十五,收周府年敬,银五百两。” “正月二十,代收北货款,银八百两,转汇通钱庄扬州分号。” “三月初八,支特别费,银二百两,注:清风阁茶具一套。” 最后一条记录停在四个月前: “六月初三,收边贸佣金,银三千两。注:雁门。” 账册边缘焦黑,显然有人试图烧毁,却未烧尽。单贻儿指尖抚过“三千两”那行字——墨迹深重,落笔时定是用了力。 她迅速将账册塞入怀中,将砖块复原。起身时,目光落在桌角——那里有几滴早已干涸的暗色污渍,形状不规则,像是……溅落的墨? 不,是血。 单贻儿蹲下身细看。血迹旁,有个极浅的鞋印纹路——官靴特有的云头纹。 门外传来脚步声。 “客官,找到了吗?”老伙计在院里喊。 单贻儿最后扫视房间,从怀中取出事先备好的一本破旧《家常菜谱》,塞进床褥下。她推门而出,脸上挤出失望:“没有祖传那本,只找到这个。” 老伙计接过菜谱翻了翻,松了口气:“总比没有强。” 单贻儿拱手告辞。走出客栈时,晨雾已散,西市人声渐沸。她混入人群,却觉怀中那本残账烫得像块火炭。 转过街角,她闪进一条僻静小巷,背靠墙壁,才敢大口喘息。手指探入怀中,触到账册粗糙的边缘。 三千两。 雁门。 周府。 苏卿吾临死前想说的话,是不是就是这个? 巷口忽然传来马蹄声。单贻儿警觉地侧身,只见三个骑马的汉子在清风客栈前勒缰下马。为首那人身形魁梧,腰间佩刀——刀鞘上有周府家徽。 她悄然后退,隐入巷子深处。 怀中的账册沉甸甸的。这不再是一堆冰冷的数字,而是苏卿吾冤屈的注脚,是周显仁罪行的铁证,也是她在这盘生死棋局中,第一次真正摸到的棋子。 单贻儿抚过袖中那柄冰冷的短剑。张友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调查不是舞剑,要慢,要稳,要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缝隙。” 她看见了。 而这场漫长的复仇,才刚刚掀开帷幕的一角。 秋风卷过巷口,扬起尘埃。单贻儿拉低包头巾,朝着四方馆的方向,迈出了坚定的步子。每一步,都踏在敌人尚未察觉的棋盘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