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铁窗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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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日诗会后的第三天,单贻儿才打听到苏卿吾被关押的具体地方。 不是御史台,也不是大理寺,而是刑部大牢——专门关押重犯的死牢。 消息是醉月楼的芙蓉姑娘带来的。她昨夜陪的是刑部一个主事,那主事喝醉了,随口说漏了嘴:“…苏侍郎那案子,上头发了话,直接走死牢程序。啧啧,可惜了,那么年轻…” 芙蓉说完,担忧地看着单贻儿:“贻儿妹妹,听姐姐一句劝,这种事…咱们这样的人,沾不得。” 单贻儿只是谢了她,转身回房就开始翻妆匣。首饰不多,一支金镶玉的步摇,一对翡翠耳坠,一枚羊脂玉镯——都是这些年来客人们赏的,她一直没舍得动。还有几锭银子,是攒着将来赎身用的。 她把这些全包在一块素帕里,想了想,又取下发间那支白玉兰簪子——这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小姐!”小翠按住她的手,“这个不能当!您说过,这是夫人留给您的念想…” “念想…”单贻儿看着簪子,簪头的玉兰雕得极精致,花瓣薄得透光,“若人都不在了,留着念想有什么用。” 她将簪子也包进去,系紧帕子:“小翠,去叫轿子。我们去刑部大牢。” “可是小姐,那里…” “我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单贻儿站起身,走到镜前理了理鬓发。镜中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所以更要快去。” 刑部大牢在西城根,离醉月楼有半个时辰的路。轿子越往西走,街道越窄,房屋越破败,行人脸上的彩色越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是贫穷、疾病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大牢是座青砖垒成的方形建筑,没有窗,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前有两个狱卒把守,穿着脏污的号衣,腰间挂着铁链和钥匙,面无表情地看着来往行人。 单贻儿的轿子在街角停下。她掀开轿帘看了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从未到过这种地方——阴暗、压抑,光是看着那扇铁门就觉得窒息。 “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小翠的声音发颤。 单贻儿摇摇头,下了轿。她今天特意穿了身半旧的藕荷色襦裙,未施脂粉,头发也只松松绾了个髻,看起来像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儿。 走到大牢门前时,两个狱卒拦住了她。 “干什么的?” “两位大哥,”单贻儿福了一福,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小女子想探个人。” “探谁?” “苏…苏卿吾,苏侍郎。”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嗤笑:“苏侍郎?那是重犯,不准探视。走吧走吧。” 单贻儿从袖中取出那包首饰,解开帕子一角,露出里面的金玉光芒。狱卒的眼睛立刻亮了。 “两位大哥行个方便,”她将帕子递过去,“小女子只求见一面,说几句话就走。这些…是给大哥们吃酒的。” 年纪稍长的狱卒接过帕子,掂了掂分量,又打开看了看,眼中闪过贪婪:“倒是值钱…不过姑娘,里头那位可不是一般人,上头专门交代过,谁都不能见。” “只见一面。”单贻儿从怀中又摸出最后一样东西——是苏卿吾送的那枚羊脂玉佩。她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咬了咬牙,将玉佩也递过去,“这个也…也请大哥收下。”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卿”“贻”二字清晰可见。那狱卒接过,对着光看了看:“哟,好玉。姑娘倒是舍得。” “只求一面。”单贻儿重复道,声音里带了哽咽。 两个狱卒走到一旁低声商量了几句。片刻,年长的那个走回来:“成吧,看你也是个痴心的。不过说好了,只能隔着门看一眼,说几句话。一刻钟,多一刻都不行。” “谢大哥!”单贻儿连忙行礼。 狱卒开了侧边一扇小门,引她进去。门内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湿漉漉地渗着水,地上是滑腻的青苔。空气里是霉味、屎尿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恶臭,熏得人头晕。 甬道两边是一间间牢房,铁栅栏后面黑漆漆的,偶尔能看见一双双麻木的眼睛。有人听见脚步声,扑到栅栏前伸手哭喊:“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立刻被狱卒一鞭子抽回去。 单贻儿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她不敢看那些眼睛,只能盯着脚下湿滑的石板路。 走到甬道尽头,拐进另一条更窄的通道。这里的牢房明显少些,也更安静。狱卒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锁。 “就这儿了。记住,一刻钟。” 铁门打开,里面还有一道铁栅栏。栅栏后面是间小小的牢房,没有窗,只在墙角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牢房里只有一张草铺,一张破木桌。苏卿吾坐在草铺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卷书——是《诗经》,书页已经卷了边。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单贻儿站在栅栏外,隔着铁条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三天。仅仅三天。 那个在国公府后花园与她下棋的翩翩公子,那个在流芳亭吟诗作赋的年轻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