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冬潜龙在渊
书迷正在阅读:
儿自己看见的。王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传出去,外人会说袖瑶台苛待琴师,坏了名声。” “一个从宫里流落出来的,有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李嬷嬷嗤笑。 “正因他是宫里出来的,才更要小心。”单贻儿声音放轻,“嬷嬷想想,他能从教坊司脱籍,背后能没点门路?万一哪天他旧主想起他来,知道他在咱们这儿受委屈……” 李嬷嬷不说话了。 单贻儿继续道:“再者,沈师傅琴艺确实好。明年开春,云裳姑娘要竞选‘京城四绝’,若有沈师傅指点,胜算大些。到时候袖瑶台名声更响,赚的银子……” 她没说完,但李嬷嬷已经懂了。 “你说得对。”李嬷嬷点点头,“是我疏忽了。明日我就吩咐下去,沈师傅的用度按二等琴师来。” “嬷嬷英明。”单贻儿福身。 走出房门时,她听见李嬷嬷在身后说:“贻儿,你帮那沈师傅,图什么?” 单贻儿回身,微微一笑:“嬷嬷,贻儿只是觉得,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雪夜无月,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摇晃。 她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心里却想着沈清那双抚琴的手,想他说的“乾清宫走水”,想那琴尾的焦痕。 有些缘分,结下了,就不知道将来会长成什么样。 --- 年关将近,袖瑶台越发忙碌。 单贻儿的“信息沙龙”依然开着,但来人少了些——年节时分,官员要应付各种礼仪往来,商人要结算一年账目,学子要准备来年春闱。她乐得清静,每日练字、下棋、看书,偶尔去后院看看那株老梅。 梅花开了。 疏疏落落的几朵,红得像血,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日,苏卿吾来了。 他披着玄狐大氅,肩头落了一层薄雪。进了屋,解下大氅递给小厮,在炭盆边搓了搓手。 “真冷。”他说。 单贻儿给他倒了杯热茶:“公子怎么这时候来了?今日小年,不在府里团圆?” 苏卿吾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她的手指,冰凉。 “家里热闹,出来躲躲清静。”他喝了口茶,环顾房间,“你这儿倒是雅致。” 书架上又多了几本书,墙上添了幅雪景图——是林举子画的,笔法稚嫩,但意境不错。桌上一盆水仙,正开着素白的花。 “贻儿闲来无事,胡乱布置的。”单贻儿在他对面坐下,“公子可要手谈一局?” “好。” 棋盘摆开,黑白子次第落下。 这一次,苏卿吾下得很认真。每一步都思虑再三,偶尔抬眼看看单贻儿,眼神复杂。 下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忽然开口:“忠勤伯府那日,你表现得很好。” 单贻儿落子的手顿了顿:“贻儿愚钝,怕是给公子丢人了。” “没有。”苏卿吾摇头,“反而……有人问起你。” “谁?” “忠勤伯夫人的侄女,姓徐,嫁的是通政司右参议。”苏卿吾看着她,“她问我,你表妹可许了人家。” 单贻儿心头一跳,面上却平静:“公子如何回答?” “我说,表妹年幼,家母还想多留两年。”苏卿吾落下一子,“但她似乎很感兴趣,说开春后要办赏花会,想请你去。” 单贻儿没说话,只是盯着棋盘。 这是机会,也是陷阱。徐参议夫人是忠勤伯夫人的亲侄女,若能通过她接近忠勤伯夫人…… 但她现在的身份,经不起细查。 “公子觉得,贻儿该去么?”她问。 苏卿吾沉默良久:“你想去么?” 单贻儿抬起眼,直视他:“想。” “为什么?” “因为贻儿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公子说过,贻儿心中有一盘大棋。既如此,总得走出去看看,棋盘到底有多大。” 苏卿吾看着她,烛光在她脸上跳跃,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少女的憧憬,不是野心,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忽然觉得心疼。 “好。”他说,“开春后,我带你去。” 棋局继续。 但两人的心思都不在棋上了。 --- 腊月二十八,沈清来找单贻儿。 他站在门外,肩上还沾着雪,手里抱着一个长长的布包。 “沈先生?”单贻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