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苏卿吾科考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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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姑娘在吗?” “在的在的,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必。”苏卿吾径直上楼,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奔赴什么。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单贻儿正坐在灯下绣花。她抬起头,看见他的瞬间,手中的针线掉在了地上。 “卿吾?你怎么……” 话没说完,苏卿吾已经冲过去,紧紧抱住了她。他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还有——酒气?单贻儿闻到了,很淡,但确实有。 “怎么了?”她轻轻拍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放榜日……结果不好,是不是?” 苏卿吾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开始发抖。起初是轻微的颤抖,后来越来越剧烈,连带着单贻儿也跟着颤抖起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渗进她的衣领。 单贻儿不再问了。她闭上眼睛,手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头发。窗外,河上的画舫又开始夜夜笙歌,有歌女在唱:“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很久很久,苏卿吾终于抬起头。眼睛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没中。”他说,声音嘶哑得可怕,“父亲打了我,说要禁我的足,要给我定亲……贻儿,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单贻儿捧着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的泪水。她的动作那么温柔,眼神却那么悲哀。 “你还有国公府嫡长子的身份。”她轻声说,“你还有父母为你铺好的路。苏卿吾,你从来就不是什么都没有的人。” “可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又颓然低下头,“我只想要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单贻儿笑了,笑出了眼泪。她把他拉到榻边坐下,自己去倒了杯热茶,塞进他手里。 “喝点茶,醒醒酒。” “我没醉。” “你醉了。”单贻儿静静地看着他,“只有醉了的人,才会说这样天真的话。” 苏卿吾握着茶杯,热气熏着他的眼睛。是啊,他是醉了——不是醉于酒,是醉于这一天的打击,醉于这绝望的处境。 “那夜你说,等你考中了,会有办法。”单贻儿坐在他对面,烛光在她脸上跳跃,“现在你没考中,就没有办法了。这就是现实,苏卿吾,我们的现实。” “不……”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你该回去了。”单贻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趁现在还没人发现,回去吧。以后……也不要来了。” “贻儿!” “苏卿吾。”单贻儿转过头,脸上已经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我在这袖瑶台十年,见过太多你这样的公子。你们来了,动了情,许了诺,最后还是要走的。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一眼,有的人连头都不回。” 她走回来,俯身,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 “你就做那个不回头的人吧。这样对我们都好。” 苏卿吾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子。他看见她的美丽,她的才情,她偶尔流露的脆弱,却从未看见她骨子里的清醒与决绝——那是在风月场中浸淫十年才能练就的生存本能。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如果……如果我三年后再考……” “那就三年后再说。”单贻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但现在,走吧。” 苏卿吾走了。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单贻儿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听着夜风吹过河面,听着远处的更鼓敲响二更。她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放肆地、无声地流泪了。 窗外,春深似海。而有些花期,还未绽放,就已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