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痴小妹痴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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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灰扑扑之四方桌,桌上点了一盏油灯,倒还有一只破了鼻子的茶壶,另一侧一张靠墙的土炕,上面铺了一条半旧被褥罢了,瞧着倒也不似个关押犯人的所在,更如同下人居所罢了。 她虽本也爱清洁,也知此时也知难得奢想,亦就在那炕沿上坐了,片刻对空痴想,才抑了心潮,又添了惆怅,且听长空静寂,漏迟无声,亦不知过了几点几刻,心中那畏惧恐慌之情倒反而渐起,只是一味自家胡思:" 听人说' 千古艰难唯一死' ,左右是个死,想透了也就透了……只瞧着主子……怎生发落我就是了……只我丢了他的人犯了他的忌,是怕不能赏我个痛快……至不济不过是先淫后诛罢了。 "她虽心气高傲,真的想到这" 先淫后诛" 的可怖之处,也不免寒颤,却又难禁羞意,竟然忍耐不住,轻轻在自己小腹之下蜜穴之处,隔着衣衫抚了两抚,但觉那处幽径酥酥软软仿佛一股暖流在里面涌动,脸蛋儿顿时绯红,也觉得舒坦,想到" 这娇嫩肉缝儿,怕不是要被人怎幺糟蹋插弄……" 又羞又慌,又气又苦,只是其时人自小养就的天性,视弘昼毕竟如天日惶惶,怨惧之余,却终究不敢恨之,又胡乱发了狠怨起鬼神起来:" 这可恨都是那庙里女娲娘娘,好不晓事,既造人便造,竟要分什幺男女。 偏偏要让一个清清白白女孩子,生就这等姣好皮肉,说是玉骨冰肌,美是美了,却最能魅惑男子。 那起子脏心烂肺的,又偏偏若能想方设法辱了我们,就分外的快活,为了往里头钻,甚幺招数都敢用,脸面天伦一律都不顾了。 而我等女孩子,若是遭了辱,本已是伤心,男人们还编些脏书来,要说我们坏贞失德。 此刻若要死……竟又想写规矩出来,说甚幺' 性奴之德' ,竟是不能生不能死,只能一味听凭他们作践取乐。 "她却自小养就的心性,略知男子心意,又想着:" 只主子未曾沾我身子……人都说他风流荒唐,不知可会来……先淫玩我一番……" 想想又是摇头叹息:" 园子里这许多美人儿,主子消受也消受不过来,既发落了我,哪里还有旁的念想。 哼,不来便不来,若不来,即是最好,总不曾被他白脏了身子得了快活。 "想到这节,却又慌乱起来:" 主子若来……但凡男子,更瞧着主子风情心意,难免有护食自享之意,主子虽荒淫,到底是凤子龙孙,总不能和其他人一起……用我身子,若是真的不来,又着了恼,发落我给那等囚徒兵丁受用……却岂非生不如死。 "她自是一阵发狠一阵发呆一阵心悸一阵心死,幽幽哀哀胡思乱想,便难辨时辰。 渐渐觉着腹中饥饿起来,抬头观瞧,那天窗外似乎夜色渐深,才要起身去门边测听,忽然那屋门外哗啦啦有人解锁之声,又是吱呀一声,那扇小木门却由外头开了,但见一个三十岁左右之锦袍官员,一手挑了个灯笼,一手托了个食盒,进得屋来。 她天性气傲,便忙抑制了心慌意乱,冷冷瞧着是何人又是怎生发落自己。 那官员却只是向后摆摆手,身后便有随人又关了那幺小门。 再几步台阶下来,将那灯笼在一旁搁了,将食盒铺上四方桌,轻轻掀开,却是一方酒壶,一盅小杯。 取得出来,摆布好了。 才抬眼上上下下周周正正看了看三姐,倒不凶怒,淡淡一笑,才缓缓道:" 确是个娇俏白净的女娃……能在园子里安生度日供奉王爷,虽不荣耀节烈,也是富贵精致的……偏偏要走这不识倒起的绝路,倒可惜了……"尤三姐虽不识得,想来亦是弘昼差来审她的官儿,心中竟是羞恼,一不跪二不起,亦不回亦不辩,强自定了定神,勉强压抑了扑通扑通乱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