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抉择
书迷正在阅读:
九月底了。天真正凉了下来。早晚的风里带着一股从北方来的冷意,蝉声彻底消失了。妈穿上了长袖。早晨的厨房里热气腾腾,粥在灶上咕嘟咕嘟地滚着,白汽从锅盖边缘窜出来,在窗玻璃上糊了一层雾。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花已经谢了七八成,剩下的几簇挂在枝头,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暗褐,风一吹就簌簌地落。空气里还有香,快要散尽之前的浓。我站在厨房里,端着那碗刚煮好的粥。热气扑在脸上,湿的,热的。白汽在碗面上打转。想着刚才在卫生间里做的事。门锁着,窗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冷空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在我裸露的小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精液从指间滴进粥碗,乳白色的,在米汤里化开,几秒钟就看不见了。窗外是灰白的天,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有鸟叫。拉上拉链,冲了马桶,打开门走出去。客厅里没有人。外婆还在房间里穿衣服。姐的房门关着。三碗粥端到桌上,排成一排,摆在各自的位置前。筷子摆好。碗碟摆好。一切和任何一个早晨没有区别。月经晚了三周了。她没有再和我说这件事。那天晚上她敲门告诉我说“还没来,你爸今天又问了一次”之后,她没有再提起。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她在倒数日子,在计算最晚什么时候必须面对结果。早上她端粥上桌的时候手指比以前更稳了。稳到不正常。她在用力控制自己。她把碗放在我面前,碗底碰到桌面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点。那一点点,只有我听得出。爸坐在他对面。他不再问了。他埋头吃饭。吃完站起来拿包走人。他出门之前会在门口站一秒,背对着饭桌,手放在门把手上。然后他拉开门走出去。门合上。院子里他的脚步声远去。他每天在门口多站的那一秒,是在等一个答案。姐吃完了站起来。她转身的时候大腿内侧的皮肤互相擦过——昨晚的精液没洗干净。干涸了之后凝在腿根,一道薄薄的痕。她感觉到了。步子顿了一下。手在大腿侧面按了一下——隔着牛仔布的。然后继续走。上楼了。外婆喝完了粥把碗放下,慢慢站起来走出去。饭桌上只剩下我和妈。“妈。”她没应。但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没有收回去。“如果有了——”“别说了。”她站起来。收了碗。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水声盖住了一切。下午我在院子里。妈从屋里走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黑色的裤子。她站在台阶上看了我一眼。“陪我出去走走。”我跟上去。她走在我旁边。九月的风把头发吹起来。比两个月前黑了,亮了一些。走路后背挺得很直,腰线从薄毛衣下面收进去。街上的人看她。她知道自己被看。不低头了。学会了被看——这条街上每一个路过的人目光落在她身上。以前会低头。现在不了。回去了。她在菜市场——卖菜的大叔看到她愣了一下,每次都愣。挑了一把青菜递过去。大叔接的时候手指在空气里停了一瞬。“找你三块。”“谢谢。”她接过零钱。放进口袋。转身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她停了。“你知道你爸上次问我月经的时候我心里第一个念头什么吗。”“什么。”“不是怕他发现。”她看着我。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她没有拨开。“我心里想的是,如果我真的怀了。到底谁的。”她说完继续往前走。我跟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