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江淮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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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散尽,福宁殿里只剩下赵匡胤和赵惟吉祖孙二人。暖炉里的炭火烧的嘶嘶作响,将殿内映成一片昏黄。赵惟吉趴在矮榻上,脑子里还在翻搅着刚才石氏咳血的画面,还有赵匡殷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帝王心术,其深其冷,远超他稚嫩的想象。可眼下已顾不上这些,老爹获封广平郡王拿到了山南东道节度使的实权,河清兵三万人也得了正式编制,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在荆湖之地了。赵匡胤同样没什么睡意,他把赵惟吉从矮榻上捞起来,直接抱到了御案前。案上摊着几份积压的密报,最上面那份盖着武德司朱泥印。“福孙,陪阿翁一起看看札子。”赵匡胤说着,就抽出那份密报,在案面上铺开。赵惟吉乖乖的趴在赵匡胤怀里,眼珠子却飞速扫过那份密报。武德司的字写的规矩,一笔一画工工整整。上头写的都是江淮一带的动静,几条消息分门别类,按着轻重缓急排列。赵惟吉一行行看下去,目光最终在其中一段文字上定住了。“……南唐落第举子樊若水,近来频繁出没于采石矶江面自称钓鱼,据暗桩观察他每日在江心系绳投石,丈量水面宽窄并记录潮汐,行迹可疑……”赵惟吉的呼吸瞬间漏掉一拍。樊若水!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闪现,让他瞬间想通了所有的谋划。历史上,正是这个在南唐屡试不第的书生,不远千里跑到汴京,给赵匡胤献上了采石矶架浮桥渡江的奇策。大宋十万铁军正是踩着这座浮桥,三天之内横渡长江,一举灭掉了南唐!这个人,是灭唐之战最关键的一个人!而现在,这个关键人物还在江面上钓鱼,还没有北上投奔!赵惟吉拼命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费力的维持着一个孩童该有的懵懂样子。他不能表现的太急切,更不能暴露自己知道樊若水的全部底细。但这个机会,他绝不能让它从手里溜走。赵匡胤看完这段,随手翻了过去,目光落在下一条关于淮南粮价的消息上。在他看来,一个南唐的落第书生在江边钓鱼,充其量是个需要持续盯着的可疑人物,还远远排不上最紧要的位置。不行,得让老头子把注意力拉回来。赵惟吉伸出小手,拽住赵匡胤翻折子的手指,把密报又往回翻了一页。他胖乎乎的手指头,正正点在了采石两个字上。赵匡胤低头看了看他,挑了挑眉。赵惟吉仰起脸,一双大眼睛忽闪着望定赵匡胤,口中脆生生的蹦出一个字。“桥。”赵匡胤捏着密报的手,悬在了半空。赵惟吉又使劲的拍了两下那两个字,嘴里重复着。“采石,桥!桥!”殿内安静了几息。赵匡胤盯着孙子的脸,目光从初时的疑惑,转为审视,最后变得很尖锐。他放下密报,伸手抬起赵惟吉的下巴,认真的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福孙,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放的很慢。“采石矶,架桥?”赵惟吉用力的点头,又伸手在密报上比划了一下,从采石矶三个字划到旁边的丈量水面。“他量水,造桥!过江!”赵匡胤的眉头拧了起来。他重新拿起密报,把关于樊若水的那段话又看了一遍。指尖在系绳投石,丈量水面这几个字上来回摩挲。殿里没了声响,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一声脆响。赵惟吉能感觉到,祖父抱着自己手臂正在轻微收紧。这位帝王的思绪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良久,赵匡胤吐出一口长气。“丈量水面……系绳投石……”他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深沉。“此人名为钓鱼,实为测水,要是真能在采石矶架起一道浮桥……”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赵惟吉知道,老头子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