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锦帕上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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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局棋,无懈可击。无形的网已经收紧,压的人喘不过气。暗处的敌人根本不用动手。府里下人交头接耳的目光,还有幸灾乐祸的低语,能活活把她们母子淹死。赵惟吉胸口闷的发疼。那股火气和无力感混在一起,堵的他脆弱的脏腑难受。他望着自己的母亲。她还不到二十岁,就要一个人承受这内院里不见血的算计。她出身将门,骨子里天生就带着一股硬气。可再硬气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日复一日的煎熬。他不能让她被击垮。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夜深了,陈氏房中一盏孤灯摇曳。灯火把墙上两个女人的影子拖拽扭曲,成了两道挣扎的剪影。陈氏没睡。她只是人有些发愣,呆坐在床边,怀里紧紧抱着同样睡不安稳的赵惟吉。屋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房门被推开,嫡母石氏走了进来。她挥手让下人退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倦意。石氏的声音没有起伏,每个字都很冷。“大郎君派人传话了。”陈氏的肩头缩了一下,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又干又哑:“大郎君……他怎么说?”“他让我不要无事生非。”石氏直接的说,不带半点情绪,“还说,让我好好管束后院,不要再出什么事。”陈氏的脸颊瞬间没了血色,一片惨白。赵惟吉也觉得一阵心寒。赵德昭,他这一世的亲生父亲,担心的从来不是儿子的死活,而是这件事会玷污他的名声。真是讽刺,又可悲。石氏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她一口喝完,心里的烦躁却一点没少。“没有证据,我们说什么都是错。”她的话音里是疲态和挫败,“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屋里一片死寂。过了很久,陈氏才终于开口。她的声音粗哑,烛火在她眼底跳动,映出两点不肯熄灭的火星。“我相信我的孩子。”她一字一顿的说,“他那么小,能懂什么。他是在求救,我就是知道。”石氏抬眼看她,没有说话。赵惟吉明白,该轮到他了。他必须拿出一个实际的东西,来打破这个僵局。第二天,乳母张氏又来了。她脸上依旧是慈爱的面孔,步态从容。只是眼角眉梢,还是泄露出了一点得意。石氏和陈氏都端坐在房里,一动不动,视线全都钉在张氏身上。“小郎君,该吃奶了。”张氏柔声说着,抱起了赵惟吉。又是那套把戏。张氏刚一俯身,赵惟吉便憋足了气力,发出一声刺耳的哭嚎。那声音凄厉,直往人耳膜里钻。“哇!”他剧烈的扭动身体,用尽所有办法抗拒。混乱中,他瞅准一个空隙,在身体被强行按住时,被迫含住了一口奶。张氏的嘴角刚刚扬起,赵惟吉便猛的一偏头,把口中的奶水全吐了出来。噗的一声,一口奶水被他全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全洒在枕边的锦帕上,洇开一片湿痕。这锦帕,是刚才陈氏为他擦拭嘴角时,特意留下来的。这一下,哪里是婴儿无意识的呕吐,分明就是一份呈堂证供!屋子里的哭闹和劝哄,瞬间全都消失了。张氏脸上的笑意凝固了,血色瞬间褪去,白的吓人。石氏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先下去吧。”张氏得了这句命令,手脚发软的退了出去。石氏走到床边,拿起那块还带着湿意的锦帕。她把锦帕凑到鼻下,细细的嗅了嗅,什么也没闻到。但她没有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