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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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输过一盘跟这很相似的棋,是在哪里? 是在孙老太傅家的篱笆墙下,她被逼得退防一步,叫她最终以半目之差落败。 还是在忘忧棋院,棋博士改变了收尾落子的先后次序,却牵一发而动全身,叫她以为早推演殆尽的路,焕发了新的变数。 阿珠的左手指头掐入掌心,印子深得几乎要出血。 冷汗早就湿透了衣背。 她在落针可闻的清华殿里,盯着棋盘,忽而,看见了她那手因头晕滑落的错子。 我知道了。 我知道为何秋湖三局被设计出来时,棋圣说此局有解了。 阿珠头疼得眼前金光缭乱,几乎要看不清楚棋面……几乎要听不清胥吏在催促什么。 不用听也知道。 她强撑着要再落一子,视线却始终无法定格那个要堵上的位置。 不用绝地反杀。 不用弃子争先。 只需要借着这处错子,极为稳定地推进,在左下落实,再于上腹收缩一步……这里本就错,并不会惊动乌禅的警觉,只会逼得极其渴望守住平局的乌禅,往后退一小步。 然后,在最终点算时,为她榨出毫厘之间的优势。 棋枰刻线重影。 黑白棋子交叠。 她听见“嗒”一声,继而是满盆扫落的哗啦声,回过神来时,人已倾倒在地面上,满场惊诧。 本该在棋盘上的黑白子落地。 是被我打翻了吗? 阿珠模糊的视线,顺着一粒跳动的黑色棋子,看向了人群外围,有一双华美精致的长靴,想要向她靠近,又猛然地顿住了脚步。她视线上抬,看见了三殿下赵宏邈。 皇子玉冠上三爪盘龙的图腾,映照了清华殿窗外的天光。 他一整张脸却显得灰败,怎么也看不清楚,只得嘴唇轻轻翕动,似乎在对她说“抱歉”。 可是……为何呢? 阿珠慢慢地眨眼,眼前黑了下去,耳边只有乱糟糟的人声。 有一双手先稳稳扶起了她,她好像靠在了谁的怀里。 “谢临,我还差一点……” 真的,就只差一点。 她不敢去看淑真的方向。 眼耳口鼻的知觉像是最微弱的火苗,在轻轻一个瞬间,就熄灭了去。 原来是同一种头疼。 和亲棋局上,那种仿佛贯穿头颅,叫她忍受得浑身冷汗的隐痛,原来与她每次强行回忆旧事的头疼,是同一种。 平安巷外,光线不算明亮的王府马车里。 阿珠对着近在咫尺的赵宏邈,神魂俱震,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儿音。 为何? 为何要阻止我? 常春是不是在我的那杯茶水里下了什么? 她撑住车厢壁板,指尖涌出泛了黑雾的红线,拧成一束,直直刺向赵宏邈。 那一截属于活人的颈脖,正暴露在衣襟之上。 温热,柔弱,且无知无觉。 红线如利箭,在堪堪触及他喉头时,停了下来。 阿珠泄了浑身力气,瘫坐下来,魂魄在慢慢变得透明,有一股说不出的力量正源源不断从她魂魄里抽离,凝成一束白雾穿透了马车壁板,离她远去。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不能变成厉鬼,不能因为赵宏邈就变成厉鬼,她的魂魄,是谢临千辛万苦才留下来的。 马车里涌起了一股冷冷的梅花香。 被她藏在怀里的五彩琉璃宝镯微微震动了一下,一只黑底金花阔衣袖凭空伸来,将她轻柔地罩住,老太妃历尽世事的苍老声音从容而安定,“你需得赶紧回去。” “太妃娘娘。” 阿珠说不出更多话,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你与那谢公子说的平安巷宅邸在何处?” 老太妃拍了拍她,“把眼睛闭上,本宫带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