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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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很多事情,还差最后一点,我觉得就藏在她那里。” 她要全部想起来,再决定她的执念有几斤几两。 月色明亮,湛然如水,勾勒船头的形单影只。 凡人肉眼不见,谢临拥着他失而复得的意中人魂魄,直到少女游魂的唇瓣都快沾了活人体温,才眷恋地收回,“我已把信送给巡检司了,嘱托他们转交谢家。” “是什么信?” “家书。以鸿胪寺主簿万事求稳的性子,他势必要等到三五日后,满客船人人盘问完,责任撇清了,才把事件完完整整地上报。我会让兄长想办法催促京城来人,与大苍使团重新商讨,让客船先离开严州港。你想回去,现下循着西南方位一路飘,就能抵达京城,要趁早,日出了来不及。” 谢临按住她额头毛茸茸的碎发,一点一点捋顺。 “你不同我一起回去吗?” “我离不了船,京城来人,算上交涉,开船返航,太浪费时间了。你已想起了太多旧事,不利于魂魄的稳定,必须先返回平安巷。”谢临乌眸半垂,强行压下那种想把她困住的不安,“就算全部想起,已用了我这么多安魂香,还未好好算清楚,不能无声无息就消散了。” 阿珠记得她说的这句话。 她指着月亮发誓,“若我全部都想起来了,无论我的执念还有没有了结,我都等着谢临。” 谢临攥了她发誓的几根手指头,贴在脸颊边。 夏末秋初,江风比她之前与常小满赶去梧桐港时,还清冷许多。 阿珠怀里带着锦帕包裹的五彩琉璃镯,用了她所能施展的最快速度,顺着江流往西南方位,等拂晓将至,她还未看到京城外郭的城门。幸而,今日浓云阴雨,遮蔽了骄阳,为她多争取了一个时辰。 很近了,修得高耸齐整的城墙,映入眼帘。 她早把皇城地图默记得滚瓜烂熟,知道平安巷在何处。因为想要节省鬼力,没有控风挡雨,一路把自己淋得蔫巴巴的,刚飘到金鼎街入口,却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抖了抖衣袖,上头雨雾痕迹已很轻了。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天边乌云嵌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边,太阳快要出来。 阿珠两只袖子蒙住头,飞快掠过车水马龙的金鼎街,像一支箭那样想一头扎入平安巷的小宅子。 日头隐隐透出灼热,隔了衣袖,烘烤在她的皮肤上。 青白色的石砖板上,蓦然出现了越来越清晰的轮廓,那是万事万物在日光之下的倒影。 来不及了。 阿珠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躲入一架停靠在平安巷口、车帘紧闭的大马车。 灼痛感大大减轻,她低头摸了摸还安好的宝镯,才端详起了被她贸然借用的马车主人家。 主人是个同谢临年纪相仿的郎君,似乎畏寒,早早穿了厚实锦衣,手里还捏了个雕花的錾金小暖炉。 他本在闭目养神,被阿珠突然掀起的冷风与光线惊扰,睁开双眸。 那是一张本该意气风发,却被病容减损了神采的脸。 束发的玉冠上,隐隐雕刻着三爪盘龙的图腾,只有天潢贵胄才能用这般图案。 阿珠呆呆地看,这张出现过在她回忆里的脸。 一阵脚步声挨近,同样是她听过的声音,“殿下,谢五公子还未归家,小人敲门许久不见应答,询问了街坊四邻,也都说这几日不见他回来。” “阿五向秘书省告的假,已该销了,算着日子,最迟今日要回。” 被唤作殿下的尊贵郎君,没忍住捂着嘴,抵拳低咳了两声,“且再等等吧。” “殿下大病初愈,还是先回王府等候吧。小人守着,只要谢五公子一归家,立刻将他请到王府。” “你去找过他那么多回,有哪一次,他肯来见我。” 青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眸色黯然下来,“常春,别劝了。” 常春。 那位请她去坤宁宫外围,与三皇子、淑真公主对弈的内侍官常春。 常春一声叹。 “五公子见殿下如此诚心,该当心软才是。” “是我愧对于他。” ——“是我愧对于你。” 一模一样的语气,似曾相识的话语。 是在什么时候? 眼前的三皇子赵宏邈也这样对她说过。 是在……清华殿里,她头痛欲裂地倒下,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远远看向外围身形高挑的皇子殿下,看见他薄唇翕动,似乎在无声说抱歉。她听不真切,看见棋子被她衣袖扫落,有一颗黑棋被弹到他脚下。 阿珠神魂俱震,魂魄还在马车里,却仿佛回到了那天。 她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