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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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终于落在橘纱灯的光晕里。 鬼迷心窍是有后果的。 那一年夏日,谢临连续点了三个月无休的卯,谢家人人以为他终于长出了追求功名利禄的心。 一道响雷落下,炸得天地震响。 谢临从回忆里抽离。 当时年少懵懂,尚且不知为何心软。 现下一看,答案昭然。 当年少年始登科,授官释褐,虽有谢家护着,官场上随便一个胥吏都是比他老练,比他深谙官场弯弯绕绕的人,应对时总是不敢掉以轻心,不敢留下纰漏。 小待诏不一样。 她是一条清澈晶莹的小溪流,几颗鹅卵石,几尾游鱼,都不用摸索,一眼就见底了。 谢临念及至此,唇边噙上了浅笑。 心头却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抽动,隐隐的疼痛泛上来——此时此刻,她又离开了平安巷。 谢临将校对完毕的几册典籍清样递交,离开道山堂书阁。 书阁外却有一道熟悉身影在等候,来人肤色偏白,穿着一身妥帖的暗青色内侍服,双手规规矩矩地拢在袖中,即便不笑,眼角也堆着几道谦卑温和的笑纹,看着就是好脾气的模样。 是三皇子身边的内侍官常春。 “小谢大人。” 谢临脚步不停。 常春快步跟上,并不意外,“殿下前些日子病了,最近精神才好一些,说什么也要再见您一面。” “上次见面,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殿下说,您总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给过,”谢临顿足,“常公公,是殿下不愿意说实话。” 常春微微一叹,左右四顾,书阁外的游廊恰好无旁人,“奴婢的话带到了。但还有一句私心话,想说给谢大人,殿下与谢大人这些年的交谊,就这么断了,着实是可惜。深宫之中,值得交付后背的人,有几个呢?” “碎了的玉,再是修补也有留痕。常公公,我不爱自欺欺人。” 谢临去了马厩,牵马径直离开。 他等一到了南衙外,能够骑马的地方,就打马往城中某一处去,说不上来具体在哪里,但心头隐痛的感觉是提示,往哪条街道有所消减,就是哪条街道。 谢临路过了声云楼,心里泛起了某种预感。 再打马跑过几条街,心口的不适消散了,少女的魂魄徘徊在姜宅旧址的院墙下,身上鹅黄色新裙裳很干爽,看着是一路机灵地控风当屏障挡雨。她转过头,看见他淋成了落汤鸡,急急忙忙飘过来。 “谢啊呜,你怎么淋成这样啦?” 她卷起清风刮去那些飘雨。 谢临反问:“为何在这里?” 阿珠把手腕上依然只亮了两颗的清心石手串给他看,“我还是做梦了,梦见自己真名叫姜令珠,小时候就没了爹娘,寄住在舅舅家里,这里就是我舅舅家。” “里面……有发现吗?” “里头早就换人住了,哪个我都不认识。” 谢临只“嗯”一声。 阿珠催促他回平安巷换衣裳,“你莫非是给雨淋傻了?快些回去,骑再快我也跟得上。” 马蹄踏出街道上的水花声声。 谢临回到平安巷的宅邸,丢了缰绳,把她拽入了怀里,任由身上雨水蹭得她裙裳变得湿润,才觉得神魂归位。少女有些错愕,却没有挣扎,还在嘟嘟囔囔:“清虚道长是不是教了你追踪符咒?为何你总是能找到我?” 谢临收紧了双臂:“我就是,能找得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