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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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你去到就知道了。” 一群忙得焦头烂额的公差把两只鬼拢在中间,无知无觉,匆匆经过。 雷入海的目光往那群人身上一扫,轻轻地挪开了。 “小姑娘鬼,街头说书先生的故事,你没少听吧,随便看街上哪个游魂就觉得他有执念,有冤屈?我告诉你,我没有,我就是被山石砸死的,没谁害我。” “那……你有什么放不下的案子?” “没有。我就一句话,听好了。” 他上下打量阿珠,骤然放声:“滚犊子!别来烦我!” 阿珠愣了一下,抓紧了衣袖。 雷入海老神在在,等着脸皮薄的小姑娘鬼被骂跑,小姑娘鬼嘴唇动了动,“你,你……”了两次。 鬼会不会掉眼泪呢?雷入海不知道。 小姑娘鬼已经“你”完了,“你是个好捕快,但你真是个不会数数的坏脾气鬼,这明明是两句话。” 雷入海:“……” 他掀起一阵疾风,疾风卷着落叶和碎石,带了鬼力,兜头盖连往阿珠脸上身上砸。 阿珠拂起袖子,把自己挡住,再定睛一看,雷入海的鬼影已经遁入夜色,消失在他最熟悉的街头了。 比街头混混更知道哪里能藏匿踪迹的,是街头捕快。 阿珠回身去找谢临。 青年郎君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盏灯笼,就静静站在暗处等她。 她飘飞回他肩膀上,感觉自己这一日一夜都在拉着谢临瞎忙活,“谢啊呜。” “被拒绝了?” “唔。” “难受吗?” “我自己上赶着打探陌生鬼的平生与心结,算得上冒昧了,早就做好了被嫌弃的准备。” 阿珠纠结地抠了抠手,看了看谢临。 她真正想问的话,像是落入水井的小木勺,想要用力摁下去把它沉到底,就会无声无息浮上来,却又不能完完全全露出水面。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小宅院里亮起了灯,是清和留的。 他按照惯例,将宅院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在堂屋留了一个大纸包才离去。阿珠以为是吃食,凑近嗅了嗅,却并没有食物的味道。一转头,谢临已从厨房翻出了个她有些眼熟的素面铜盆,还吹亮了火折子。 大纸包投入盆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被点燃。 火光骤然亮起来,明明灭灭,照在谢临轮廓明晰的侧脸上。 阿珠:“这烧的是什么?” 谢临没有直接回答,只拿剪子拨了拨盆里,让大纸包燃烧得更均匀些。 火光跳跃,映在他一贯从容的眉眼间。 “明日下衙,还要继续吗?继续找雷入海。” “先找……找吧。” “我明日设法找来他经手过的悬案卷宗,陪你一件一件查。” 他放下火剪子,幽邃眼眸在火光下显得安静,将她拢在了不得逃脱的方寸之间,“如果,这真的是你想查的。” 阿珠张了张嘴。 谢临依然是和风细雨:“或者,让我换一个问法,你还想继续逃避声云楼吗?” 火光将纸包吞噬,最后一点也变成了灰烬。 一件柔软轻薄的物件飘下来,挂在阿珠的肘弯处,鹅黄色的,像是春天河畔的小野花一样鲜嫩明媚,裁剪成婀娜裙裳,是谢临上一次问罗绮掌柜要的“报酬”。 随着衣裙一起飘下的,还有姑娘家常用的绒花、发簪、香囊,零零碎碎,像是天女散花。 但阿珠顾不上看那些。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谢临,好似她想不明白的幽微心思,在他那里都能找到答案。 “古籍有记载,人的魂魄离体,死前若经历大悲、大恸,会忘却前尘。我原想,你想不起来,我带你在平安巷里慢慢积攒,总有恢复记忆的一日。” 谢临语调轻缓,“但我想错了。” “大悲大恸和悬而未决比起来,后者更叫人,也叫鬼心生忧惧。” 他视线落在她肘弯的裙裳上,“试试,合身吗?” 我如何试? 就像阿珠想着怎么收纳纸扎小人偶那样,试的念头一出来,鹅黄裙裳就消失了,身上的绢白荷花裙像是春天会变化的野草地,细碎小花儿簌簌冒头,绢白底染上嫩绿嫩黄色,眨眼之间,她的衣裳就换了样儿。 从收腰留的余裕到刚好露出手掌的袖长,无处不合身,就像是量身定做的那样。 就像谢临曾经无比熟悉她。 那只木勺摇摇晃晃地浮了起来。 但这一次用不着她犯难,谢临越过她,伸手将那只木勺捞了起来。 “我很早之前就想给你烧这些。” “我确实与你相识。” “你并非独自在寻找那些过往,那些叫你害怕想起来的经历,或许也是我的。” 谢临隔着火盆,静静打量她换了新裙裳的模样,“我这样说,能令你对过往的恐惧减轻那么一两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