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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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棋局的记忆,像是被雨水润湿的字迹,氤氲模糊,她凭借直觉指出的棋路,都是错的。虽不知道如何取胜,却能看出来,黑子越来越少,就快要输了。 棋盘边放了一个计时的香漏。 分别是两人思考下一手的时间。 姚绍谦又吃了她一片棋子,她思考的时间到了,“谢临,我想不起来了啊。”她飘回去,把自己像棵缺水的兰草一样,栽种入了空棋篓子里,企图逃避。 可谢临任由线香燃过了一格刻度,指头在棋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依然没有主导棋局的意思。 阿珠扒着棋篓子边缘,探出个蔫巴巴的脑袋,报了一个落子的点,毫无悬念地白送。 “绍谦,这真是你说国子监下遍了书院无敌手的那个同窗?” “我看也一般般嘛。” “少时灵秀,日后泯然众人矣的,多了去了。” …… 众人低声议论中,黑子溃不成军。 阿珠的脸皱得像一个苦瓜,“今日过后,清水镇就要留下谢家五公子是个臭棋篓子的说法了。” “看好了。” 谢临忽而出声,捻起了一个棋子。 旁人不知他这声是对谁说,以为是对姚绍谦的,姚绍谦赢得正是兴头上,提子跟上。 姚绍谦的白子落局。 第二子,第三子,对弈两人,就着没剩多少位置的棋盘,缠斗起来。 原本被困住的黑子如同蛰伏的蛇,随着他几步奔逃,突然暴起反咬,撕开了一条生路。 “棋从断处生。” 众人以为他自言自语,阿珠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一句话,带了强烈的熟悉感,仿佛有谁曾经对她说过。 “逢危须弃,弃子争先。” “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乱。” “击左则视右,攻后则瞻前。” 阿珠脑海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些已然落地生根,融入她本能的东西。 看客的面容模糊了,小茶楼窗外晃动不止的幡子静止了,她明明缩得很小,视野却变得很大,仿佛回到了那个豪华木楼的顶层。她从高处俯瞰,能够从纵横交错的棋盘上,看出黑白子走向,再移形换影,推演棋路。 “谢临,你继续下。” “我好像,有一点能想起来了。” 她像被浇了水一样精神抖擞起来,脑袋支棱,紧盯着棋盘。 谢临重掌棋局,方才的议论声突然都安静了下去。 十余步后,姚绍谦不得不认输,他吐出一口气,从骤然失去胜利的不甘中平复下来,耷拉着一双粗眉头,苦笑两声,“谢兄,你方才是逗着我玩儿呢?” “抱歉。” 谢临话落,吴老那边的围观人群一阵骚动,听起来已然分了胜负,那枚砚台还好端端地留在桌上。 穿三关,顾名思义,一共三关。 第二关的对手是镇上开私塾的严秀才,刚刚赢了一个颇有实力的外乡棋客。 “谢临,我……还能试吗?你的名声会不会受影响?” 阿珠从棋篓子里飘出来,看到对方先落了黑子,这局轮到谢临和她执白。 她试探着悬停在一个地方,青年骨节分明的手跟来,白子落定。 “这里。” “这里。” “唔……下在这里试试看。” 她像是刚刚学会用双腿走路的孩童,时而摇摆,时而退缩,时而飞快进攻,在跌跌撞撞中消化规则。无论她指到哪里,是妙手偶得之的灵感,还是显而易见的昏招,谢临都照落不误。 那种能够看到走向,能够判断输赢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种我想赢,我能够赢的笃定,原来是无比的奇妙畅快。 阿珠像个陀螺似的,原地转了两圈,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她不再试探,让棋盘上的白子化作了最锋利的刀,杀伐果断,毫不手软。不过半柱香,严秀才的白子便被斩断首尾,溃不成军,盘面上竟输了足足二十余目。 人群发出一阵低叹。 棋童将谢临请到了正中那张桌前,直面今日的擂主吴老。 “公子不是我们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