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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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哭诉,我少时无忌,看见什么便说了什么,惹得主人家下不来台面,母亲不得以,带着我匆匆离席。” “父亲下朝听闻了,说我胡言乱语,罚我跪了小半夜祠堂,我又在祠堂里看见了别的鬼,前些日子病逝的陈嬷嬷的鬼魂。我叫小厮去禀告父亲,求他不要罚我,父亲认为我是故意忤逆,仍然不放我出来。” “后来我便学精了,如非必要,见到鬼也装作没见到。” 只是人与鬼,有时候不那么好区分。 有些得道厉害的大鬼,甚至能够行走在日光下,谢临认错过一次,险些丢了性命,才机缘巧合,结识了清虚道人。阴阳眼,对于身无神通的普通人而言,是一种诅咒,而非天赋。 “那你怎么……怎么好像都不讨厌鬼……不讨厌我?” “家中祠堂里的嬷嬷鬼,陪我说了半宿的话,告诉我神台上的供果,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哪些最好吃。她说我家祖先有功德,早都转世投胎了,供奉的瓜果香火全便宜了她,她等到看到女儿出嫁,也要去投胎了。” 阿珠听得笑起来,庆幸谢临小时候遇上的第一个能交流的鬼,是个好鬼。 她抬头,恰好对上了谢临注视她的眼神。 青年郎君眼里总是安静的,像微风吹皱,涟漪如纱的秋水,阿珠从来在镜子里看不到自己,却在谢临清凌凌的瞳仁里,无数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父亲把这双眼视为异类、不详,提都不提起的禁忌,我不这么觉得。” 这双眼睛让他看见了很多。 包括有的鬼,怎么一边怕得瑟瑟发抖,一边不管不顾地把他捞回来。 谢临拽了冰冰凉凉的游魂,把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颈侧的脉搏上。 “发热是身体在驱除寒邪。你冻不着我,借我散散热罢。” 谢家五公子胆大包天,纳凉不用竹夫人和冰盆,用平安巷的地缚灵。 阿珠浑身战栗,觉得她的手掌好像不小心伸入了热水里,热意从掌心直冲头脑,在晕头晕脑地融化,而脸颊耳根那种蚂蚁爬过的感觉,终于化成了实质的燥热。 鬼魂怎么会发热? 一定是谢临渡过来的。 她千般耐心,万般忍耐,“谢临,你散好了吗?”再不散完,她就要烧着了。 谢临声音喑哑:“再借我一刻钟,你让小纸人给你计时辰。” 阿珠懵懵地去看窗台,吹手排队的小纸人齐刷刷地转过了脑袋,面朝窗外,像是一排突然开窍,懂得了非礼勿视的白面馒头。她只好晕乎乎地自己算,数了不知几百个数,再也受不住地往后飘。 一定神,自己赫然站在堂屋里,正对着西厢房的门。 我我我会穿墙了? 她想再穿回去告诉谢临,就听见门内一声低笑:“半刻钟都不到,小气鬼。”从圆球球变扁了的小气鬼阿珠不说话,卷起清风,拂过自己燥热的脸,回堂屋反复练习她新领会的穿墙大法。 翌日,清和在天蒙蒙亮时来了,没瞧见血衣,只奇怪公子这个时辰怎还未醒,西厢房竟未点灯。 他犹豫片刻,进去轻声唤:“公子?” 谢临坐在床上,披着外赏,只瞧见个模糊轮廓。 “书案上有一封假状,你带上我的名刺一并赶去值班房,交到司吏手中说明情况,替我告两日假。” “公子哪里不适?可要请大夫?” 清和想再询问,昏暗天光里见谢临挥了手,只好领命告退了。 院门被重新阖上,小宅重归安静。 日光照下海棠树枝,稀薄的影子渐渐变得浓郁而界限分明。 平安巷各家飘出饭菜香味,人声犬吠,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中,谢临在清清静静的院子里晒太阳。 阿珠就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