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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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里依旧冷清,只有贺红玲独自坐在柜檯后看书。

    “陈牧哥。”

    她抬头微笑。

    “读什么呢?”

    陈牧走近。

    “从家里带的乐理书。”

    贺红玲將书页合上。

    “最近还练琴么?”

    她轻轻摇头:“只能偷偷练,如今……练得很少了。”

    贺红玲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像猝然落入星子的深潭。”真的?”

    她声音里压不住雀跃。

    上次那曲《贝加尔湖畔》的旋律早已浸透她的梦境,如今竟又有新的馈赠。

    陈牧转身走入內室,片刻后,携著一把小提琴出来。

    琴身线条温润,木纹如云絮流淌,是他閒时亲手所制。

    於他而言,造一件乐器与开一帖方剂並无二致,皆是信手拈来,却偏偏能臻於至境。

    他精於诸般音律,斗室之中,各类乐器静静陈列,皆是他寂寞时的知音。

    贺红玲的目光胶著在那琴上。

    它美得沉静,甚至胜过她家中珍藏的那一把。

    琴弓落下。

    哀婉的旋律如薄雾般自弦上浮起,先在诊室四壁间低回,隨即漫出门窗,淌向街道。

    那曲调里有一种克制的淒清,轻易便將听者裹入一片萧瑟的秋意里。

    一辆悄然停驻的汽车旁,数人驻足。

    他们被乐声牵引,轻轻推门而入,屏息凝神,唯恐一丝杂音惊扰这易碎的意境。

    尾音消散在空气里,掌声才迟疑地响起。

    陈牧抬眼,看向来人。

    为首是位面容憔悴、髮丝稀疏的长者,身旁跟著两位隨从模样的人。

    “后生,琴拉得真好。”

    长者开口,声音沙哑,“这曲子不曾耳闻,叫什么名字?”

    “隨手偶得,尚未取名。”

    陈牧略一沉吟,“便叫《风居住的街道》吧。”

    贺红玲在心中默念这名字,只觉得每个字都浸透了方才旋律里的孤寂与漂泊。

    她渴望早日习得此曲,但见有客至,只得暂压心思。

    “风居住的街道……”

    长者咀嚼著,“名字贴切,有孤身漫步旧巷,与风同寂的况味。

    你是位音乐家?”

    陈牧摇头,笑意浅淡:“閒暇弄音而已。

    我是此间医师。

    几位前来,是为诊病吧?”

    “唉,老朽不过是来碰碰机缘。”

    长者苦笑,“未料到大夫这般年轻。”

    “请坐,伸手。”

    长者依言坐下,將手腕置於脉枕。

    陈牧指尖轻搭,闭目凝神许久,方缓缓收回手。

    “急性血癌,第三次疗治后,输血相斥。

    若仍循旧法,寿数难逾一月。”

    语落,满室寂然。

    隨行二人对视一眼,皆见惊色。

    长者急问:“仅凭切脉,便能断知至此?”

    “医道根基,本应如此。”

    “那……此疾尚可医否?”

    “可。”

    陈牧语气平静,“诊金三千。”

    一旁较为年轻的隨从忍不住出声:“这般昂贵?先生莫要虚报价钱。”

    “这价钱不算贵,童叟无欺。

    一条命难道还抵不上三千块?我大致估算过,你前后三次化疗,光是进口药物的开销就超过五千了吧,这还没算住院和其他杂费。”

    陈牧语气平静。

    周围几人低声议论起来。

    的確,在医院治疗耗费巨大。

    虽说他的医药费多半由公家承担,但实际支出仍旧惊人。

    更重要的是,医院已经明確表示无能为力——即便继续化疗,他也只剩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你……真能治好我?”

    中年男子抬起浑浊的眼睛,紧紧盯住陈牧。

    “若治不好,这招牌、这店面,任你处置。”

    陈牧指了指门外,“如今人与人之间,连这点信任都存不住了么?”

    “我信你。”

    中年男人喘了口气,转向身侧,“小张,付钱。”

    名叫小张的年轻人迅速打开公文包,取出三叠整齐的钞票放在桌面上。

    陈牧示意贺红玲清点入帐。

    女孩接过钱时,指尖微微发颤——又是三千。

    她悄悄望向陈牧的侧脸,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惊嘆:这样赚钱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隨我来,先施针。”

    陈牧转身走向里间。

    中年病患挣扎著想站起来,身旁友人赶忙搀扶。

    两人缓缓挪进治疗室,病人躺上那张铺著白单的窄床。

    陈牧取出针包,酒精棉仔细擦拭针尖,隨后手腕轻旋,十九枚银针接连刺入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