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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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凭什么抓我爸爸!放开我爸爸……呜呜呜……” 一个粗嗓门厉声喝道: “你们这些资產阶级,社会的毒瘤,我们坚决打击!奉劝你们不要反……” 贺红玲瘫坐在泥地上,抽噎得浑身发抖。 那把她视若珍宝的小提琴已经碎成了两截,琴弦崩断,木屑飞溅在尘土里。 几个臂戴袖章的人影还在她家门前晃荡,翻箱倒柜的声响混著呵斥不断传来。 巷口,陈牧停下了脚步。 他身旁的何雨水攥紧了衣角,低声急道:“是红玲儿家……她爸好像被带走了。” 陈牧没应声,只將手里拎著的菜篮子往何雨水怀里一推,大步穿过围观的人群。 他挡在小姑娘身前时,正有人伸手要去拽她胳膊。 “手收回去。” 那胳膊上缠著红袖章的男人斜眼睨过来,嗓门粗嘎:“滚远点!这儿没你的事!” 贺红玲却像抓住了浮木,冰凉的小手死死攀住陈牧的裤腿,眼泪糊了满脸:“哥哥……他们抓爸爸,还把琴砸了……” 陈牧弯腰將她抱起来,交给身后的何雨水,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几张倨傲的脸。” ** 的,闯进人家里又抢又抓,”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周遭嗡嗡的议论声一静,“当年鬼子扫荡,也没这般明目张胆。” “放 ** 屁!” 为首那人啐了一口,袖章一抖,“我们这是革旧立新!这家是藏污纳垢的资本家老窝,你敢拦,就是同伙!” 他手一挥,“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捆了!” 几条人影应声扑上。 接下来的一切快得让人眼花。 陈牧侧身让过最先挥来的拳头,肘击、绊腿、劈掌,动作乾净得像劈柴。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那几条汉子已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哎哟痛呼。 袖章头目脸色变了,后退半步,忽然扯开嗓子嚷起来:“反 ** !这是反 ** 暴徒!街坊们都看见了!” 喊声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整个人旋了半圈,踉蹌栽倒。 两颗沾血的牙滚进土里。 “打得好!” 人群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著,零落的附和匯成了片。 这些日子,这条巷子、这片胡同,太多人见过这些臂缠袖章的人如何横衝直撞,如何將“罪名” 隨意扣在街邻头上。 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此刻在这记清脆的耳光声里找到了裂缝。 那头目捂著脸爬起来,五官因疼痛和羞愤扭曲在一起,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陈牧:“你……你等著!我让 ** ……” 话堵在喉咙里。 陈牧的鞋底碾上了他的侧脸,將未尽的威胁碾进泥尘。 “革委会?” 陈牧俯视著脚下那张涨红的脸,声音冷硬,“我看是 ** 会。 滚。” 残存的手下连滚带爬地聚拢,搀起头目。 那人被架著退开几步,挣脱搀扶,回头投来淬毒般的一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你等著……这事没完。” 贺教授咳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晃,软倒在地。 “爸!” 贺红玲的哭声尖利地划破空气,她扑到父亲身边,看见那摊刺目的红,泪水顿时涌了出来。 陈牧快步上前,蹲下检查。 手指触到贺教授的胸膛,他眉头骤然锁紧——肋骨断了不止一根,臟腑受损,下手极重。 一股怒意在他心底升腾。 “搭把手,把人抬回去。” 他抬头,声音沉稳。 “陈大夫,我来!” “算我一个!” 周围聚拢的人里,不少都认得这位年轻大夫,也得过他的医治。 很快,几人小心地將贺教授抬起,送回了那间凌乱的屋子。 贺母本就病弱,此时只能倚在床头啜泣,家中遭此横祸,让她六神无主。 “陈大哥,我爸爸……他会不会有事?” 贺红玲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 “別怕,红玲。” 陈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伤得不轻,但能治。 交给我。” 贺红玲用力点头,旁边的何雨水將她搂住,低声安慰。 陈牧取出隨身带的针囊,捻起细长的银针,凝神刺入贺教授几处要穴。 屋外围观的人窃窃私语,他恍若未闻,全副心神都在手下。 接续肋骨,手法稳而准。 又取出一粒朱褐色药丸,助其服下。 一番推拿,淤血吐出,贺教授喉间发出一声闷哼,缓缓睁开了眼。 “这……这是哪儿?” 他视线模糊,终於聚焦在陈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