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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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点墨水钱,就够买多少金条了,犯不著。” (陈牧若在此处,大概会微微一笑:二位,这次可猜岔了。 ) “不是他,那还能有谁?” 易忠海追问道,心里那点侥倖也灭了。 聋老太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移动。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十有 ** ,是贾家那窝子耗子。 老的贪,小的猾,没一个手脚乾净的。” “可……可没凭没据啊!金条的事又不能嚷嚷出去。” 易忠海搓著手,显得有些焦躁。 “等哪天,瞅准他们一家子都不在,你溜进去摸摸底。” 聋老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股狠劲,“东西准在他们那儿,跑不了。” 易忠海点了点头,这倒是个法子。 可一转念,他又想起那件更要紧的事,脸上堆起愁容:“老太太,那买参的钱……我眼下实在凑不齐。 再说,那百年人参,我可是打听过了,哪怕一根须子,都是能吊命的好东西啊……” 一听到能延年益寿,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珠骤然亮了起来。 人到了这把年纪,没有不怕死的,她已年近八十,心底却还藏著一百二十岁的贪念。 眼下她与易忠海之间虽有了隔阂,却远未到撕破脸的地步——这院子里,除了易忠海,她还能指望谁呢?思忖良久,她哑著嗓子开口:“你去把那老山参弄回来,回头……我取一根大黄鱼给你。” 所谓“大黄鱼” ,是旧时对足重三百一十二克金条的俗称。 它攥在手里不过比指头粗些,却沉甸甸地压著人心。 依著时价,这样一根东西,少说也值六七千块,若赶上行情波动,上万也不稀奇。 易忠海闻言,目光倏地一沉。 这老东西,手里究竟还捂著多少家底? “別这般瞧我,” 聋老太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乾瘪的嘴角扯了扯,“兔子尚且晓得挖三个窟,我活了大半辈子,能不留点后路?只要你安安分分给我送终,这些……迟早都是你的。” “……成。” 易忠海终是应了下来。 他深知这老太太的来歷,莫说一根金条,就算此刻她抬出一箱黄澄澄的元宝,他也不会太意外。 只是他心底另起了盘算:既然她这般阔绰,那与崔大可合买人参的事,还要不要继续? 思来想去,还是稳妥为上。 合伙买,终归分担些风险。 “可话说前头,” 聋老太太又补了一句,枯瘦的手指蜷了蜷,“参来了,得匀我一些。” “您放心。” 易忠海嘴上应著,暗想这老太婆果然是怕死怕到了骨子里。 次日天未亮透,易忠海便去银行取了两千五百元现钞。 另一头,崔大可也七拼八凑,將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营生所得全填了进去,好歹凑齐了同样的数目。 两人在轧钢厂外碰了头,默契地没去寻小汪,径直往城外寻那绰號“强哥” 的人去了。 郊外一处僻静院落里,崔大可掏出厚厚几叠钞票:“强哥,钱齐了,那百年的老山参,该给我们了吧?” 强哥盯著那五千块钱,眼珠子都像被粘住了,喉结上下滚了滚,强自按捺著激动:“唉,本来是真捨不得……既然你们诚心要,我也只好割爱了。” 他转身捧出一只木匣,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易忠海与崔大可急不可耐地掀开盒盖,只见里头躺著一株人参,芦碗密布,须髯纤长,品相儼然不凡,更有缕缕药香沁出。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头狂跳——这成色,怕是百年不止! 他们紧紧抱著匣子,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院子。 强哥扒著门框,望见两人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这才反身窜回院里。 屋里应声走出个小汪,脸上带著压不住的笑。 “强哥,分钱!” “嘿,五千整,一人两千五。” 强哥数出同样厚实的一沓,拍在小汪手里。 小汪將钱迅速揣进內兜,低声道:“咱赶紧撤吧,万一露了馅,麻烦可就大了。” 小汪早已私下將轧钢厂的工作指標转手他人,收拾行囊预备南行。 至於强子,不过是街头游荡的閒汉。 两人合租的这间屋子,月租正好五块。 设下此局,只因偶然听闻崔大可四处求购百年老参。 那日强子听罢,眼珠一转便拍腿叫好,直说合该干票肥的。 谁料事情竟顺利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