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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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 陈牧朝仓库偏了偏头,“我的东西呢?” “总得先验验货吧。” 三人说著便要往里挤。 陈牧侧身挡住了门:“道上的规矩,该是一手换一手。 你们空著两手来,后面还藏著一帮人——” 他顿了顿,眼里没什么温度,“这是想坏规矩,还是想生吞?” “误会,兄弟,纯属误会!” 领头的立刻堆起笑,抬手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十几个人影从夜色里陆续浮现,推著几架推车。 其中一辆板车上堆著些物件,盖著块灰扑扑的布。 青年一把掀开布:“照你的单子备的,请过目。” 陈牧走近,车上堆著些瓷瓶、陶罐,几卷泛黄的画轴鬆鬆地搁在一旁。 他目光微凝,神识轻轻拂过——都是老东西,没掺假。 里头竟还夹著一轴唐寅的真跡,墨色隔著岁月依然清俊。 他心里估了价,和之前谈的差不离,值那个数。 他朝仓库扬了扬下巴:“粮在里边,五十袋,每袋一百斤,只多不少。” 那几人急急钻进仓库,解开袋口,雪白的米粒在昏暗里润著光。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再出来时,领头的脸上笑意更盛:“货对板。” “那就两清了。” 陈牧將板车上的物件逐一挪到自己带来的空车上,绑紧绳索,转身欲走。 几条胳膊却突然横了过来,拦住了去路。 陈牧停下脚步,缓缓抬眼看向那领头的青年:“这又是什么意思?” 粮垛的阴影里,几条人影堵住了去路。 领头那人嗓音压得低哑,带著一股子黏腻的威胁:“老弟,这堆山似的粮食……要是漏了风,够吃花生米好几回了吧?” 陈牧嘴角扯了扯,没接话,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所以?” “有財路,独吞多没滋味。” 对方往前凑了半步,夜风里飘来劣质菸草的气味,“带上弟兄们一块儿发財,粥分著喝才暖和,你说是不是?” “想要搭伙?” 陈牧目光扫过对面几张模糊的脸,“拿真东西来换。 老物件、硬货,或者像样的宅院。 量够大,价钱自然好谈。” 领头的咂了咂嘴,笑声干得像裂开的土坯:“看来老弟还没听明白啊。” “拦我?” 陈牧眼底结了霜。 那人脸色倏地沉下,阴惻惻道:“钱不肯一起赚,你以为今晚还能迈出这儿?” “又是这齣。” 陈牧摇了摇头,像是瞧见什么乏味的旧戏码,“现在让开,我当没这回事。 粮食,照旧能流到你们手里。” “不让呢?” 对方挑眉。 话音未落,四周响起金属摩擦衣料的细响,棍棒的黑影从暗处一根根竖起来。 十几个人缓缓围拢,像收紧的网。 空气凝成了胶。 “路一定要走绝?” 陈牧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原本想过,若这些人守规矩,未必不能多走几趟货。 现在看来,网早就撒好了,只等他撞进来。 “大哥,跟他磨什么嘴皮子!” 旁边一个三角眼的瘦子啐了一口。 领头的手腕一摆,人影便从四面压上。 他们盘算得简单:摁住这独狼似的粮贩,撬出渠道,往后便是哗啦啦的银元往口袋里淌。 可步子刚踏进三尺內,一股诡异的绵软骤然爬上四肢。 第一个人腿一弯跪倒在地,接著像推倒的骨牌,喘息与闷哼声中,十几条汉子全瘫在了泥地上。 “怎……怎么回事?!” 领头的试图撑起身,却连手指也抬不起,只能骇然瞪向依然立在原处的陈牧。 陈牧走过去,靴底碾上那人侧脸,慢慢施加力道。 “兄、兄弟……玩笑,刚才是玩笑!” 脸颊挤在土里的男人嘶声告饶,“我认栽!认栽!” “给过机会了。” 陈牧俯视著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们没接住。” 他脚底挪到对方膝头,稍一用力,清晰的碎裂声伴著惨叫炸开。 “名字,住处,家里几口人。” 陈牧蹲下身,声音贴著对方耳朵灌进去,“漏一个字,碎的就是別的地方。” “我说!全说!” 男人裤襠漫开一片湿痕,哭腔混著哀求涌出来,“是咱鬼迷心窍……別杀我……求您別杀我!” 那几人不敢有半分欺瞒,將陈牧所问之事原原本本吐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