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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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正好同路,骑车也得两个钟头呢。”

    许大茂说著拍了拍车座。

    陈牧没推辞,两人便並排蹬车上路。

    走了一段,陈牧侧头瞥见许大茂脸颊上横著一道细细的伤痕,像是新添的,方才没留意。

    “你这脸怎么回事?”

    “还不是傻柱那混帐!动不动就挥拳头……幸亏你把他送进去了,看他现在还能囂张不。

    说真的,兄弟,咱们院里就数你最硬气。”

    许大茂语气里透著股佩服——陈牧干了件他一直想干却没干成的事:不仅揍了傻柱,还不吃易忠海和聋老太那一套,说报警就报警,连谅解书都不写。

    “有什么硬气的。

    只要占著理,就別怕他。

    他再动手,你不会报警?”

    陈牧淡淡道。

    “我原先想著一个院里住著,別闹太僵……结果他们越发欺负人。

    傻柱那就是个没脑子的,活该被易忠海那老东西算计。”

    陈牧听了轻笑一声。

    许大茂这人,倒也算看得明白。

    “你就一直这么忍著?”

    “我哪儿是吃素的?傻柱相好几回亲,都是我搅黄的。

    他想娶媳妇?做他的白日梦去!那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许大茂说得眉飞色舞。

    “呵,”

    陈牧摇摇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固然坏了傻柱的好事,可同时也帮了易忠海和贾家?”

    “这话怎么说?”

    许大茂一愣。

    “你真以为是你把傻柱的亲事搅黄的?你是被人当枪使了。

    全院最不想傻柱结婚的,根本不是你,是易忠海和贾家。”

    “你想想,易忠海把傻柱当第二个养老的依靠。

    傻柱要是成了家,就算他自己还愿意给易忠海养老,他媳妇能乐意?所以啊,要是傻柱娶个不受控的媳妇,易忠海头一个不答应。”

    “贾家就更不用提了。

    傻柱平时看秦淮茹那眼神……秦淮茹稍微软声说两句,他的钱和饭盒不就全递过去了?你瞧这些年,傻柱一个厨子,连自己妹妹都养得跟竹竿似的。”

    许大茂啐了一口:“傻柱那是活该!不过易忠海和贾家也確实可恨……可又能怎么办呢?”

    许大茂一时陷入两难境地——若对傻柱实施报復,反倒遂了易忠海和秦淮茹的心意。

    “谁说束手无策了?我倒有个主意,既能整治傻柱,还能让易忠海和贾家都討不著好。”

    陈牧忽然开口。

    许大茂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急忙凑近:“当真?兄弟快说,该怎么做?”

    “给傻柱说门亲事就成了。”

    陈牧嘴角噙著笑意。

    “那不是白白便宜那混帐了?”

    “若是给他找个拖儿带女的寡妇呢?模样越磕磣越好,家里揭不开锅的那种,最好是早年走过偏门的。

    等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再抓个现行,逼著把结婚证一领……”

    陈牧话未说完,许大茂只觉得灵光乍现,仿佛推开了一扇阴仄的窗。

    他暗自思忖:陈牧这小子心肠是真黑,计策也够毒辣——偏偏正合他意。

    这事若成了,简直是將仇家一锅端。

    两人一路閒聊,自行车在土路上顛簸了一个多钟头。

    道旁树丛猛地窜出七八条人影,横在路 ** 拦住了去路。

    许大茂嚇得浑身一抖——那群人手里不是攥著木棍就是別著 ** ,分明是来者不善。

    “把自行车和钱財留下,饶你们两条命。”

    领头的汉子哑著嗓子喝道。

    这年月正值荒时暴月,不少人饿红了眼,专挑偏僻道上下手。

    虽说情有可原,但夺人活路终究是造孽。

    “各、各位大哥,万事好商量,千万別动傢伙!”

    许大茂声音发颤。

    他下乡放电影这些年,头一回遇上劫道的,腿肚子直转筋。

    “少囉嗦!掏钱!”

    匪首的刀尖在日头下泛著冷光。

    陈牧早已不动声色地拔开一只小瓷瓶的塞子。

    无色无味的悲酥清风悄然弥散开来。

    他单脚支住自行车,扫视著眼前眾人:“弟兄们,世道艰难我都明白。

    你们统共十个人,我出十块钱,放我们走,如何?”

    “呸!打发叫花子呢?要么留下全部家当,要么把命留下!”

    匪首啐了一口。

    这荒山野岭,死个把人往沟里一扔,鬼都找不著。

    许大茂悄悄拽陈牧的衣角,压著嗓子道:“兄弟,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帮人可是亡命徒……”

    话音未落,他忽觉四肢发软,心想莫非是嚇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