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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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主城门,“怎么?想回去?回去给郭药师当孙子?回去吃那是掺了沙子的霉米?”

    士兵们低下了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我告诉你们!”凌恆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苍穹:“郭药师关了门,那是他蠢!”“他以为把我们关在了外面,其实是把他自己关在了里面!”

    “在这里,没那么多破规矩!没人敢剋扣你们的粮餉!没人敢骑在你们头上拉屎!”“从今天起,这瓮城不姓赵,也不姓郭,姓凌!是我们两千三百个弟兄的家!”

    “既然是家,那就得有个家的样子!”

    凌恆收剑回鞘,雷厉风行地开始下令:

    “一营长!带人把所有的大车拆了!车板用来加固城门,车轴做成滚木!”“二营长!清点神臂弓!把所有的箭矢都搬上城头,我要这瓮城变成一只刺蝟!”“韩世忠!”

    “在!”

    “带三百个力气大的弟兄,去西北角的墙根下!”凌恆从怀里掏出一张简易的手绘图,指著其中一个点:“照著这个位置,给我挖!”“往下挖三丈!挖不出水来,把你自己埋进去!”

    “得令!!”韩世忠把头盔一扔,脱掉羊皮袄,露出里面精赤的腱子肉,抄起一把铁锹就冲了过去,“弟兄们!想喝水的跟老子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在繁重的劳作中被冲淡了。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当死亡的威胁迫在眉睫时,只要有人指了一条路,他们也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两个时辰后。

    天色完全阴沉下来。

    西北角,一个深达两丈的大坑里,泥土纷飞。韩世忠满身是泥。他的双手已经磨出了血泡,但他依然挥舞著铁锹。

    “头儿,还没见水啊?”旁边一个老兵喘著粗气,绝望地看著干硬的土层,“统领是不是看错了?这底下全是石头啊。”

    “闭上你的鸟嘴!”韩世忠吼了一声,又是一锹下去,“公子说有水就是有水!给老子挖!”

    就在这时,铁锹似乎撞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脆响。韩世忠心里一凉。完了。是岩石层。如果挖到岩石,那就彻底没戏了。

    他颤抖著手,扒开土。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圆了。

    那是一层薄薄的已经冻裂的陶片。而在陶片下面,一股浑浊的泥浆,正缓缓渗出来。

    “水!”韩世忠狂喜地大吼,“出水了!他娘的出水了!”

    “真的有水!!”坑里的士兵们扑过去,用手捧起那些带著泥腥味的水,也不管干不乾净,贪婪地往嘴里灌。

    “哈哈哈哈!郭药师!你个老王八!渴不死爷爷了吧!!”

    欢呼声瞬间传遍了整个瓮城。士兵们扔下工具,拥抱在一起,有了水,就有了活路。

    不过,命运总喜欢在给人希望的时候,再开一个残酷的玩笑。

    就在欢呼声最热烈的时候。

    “呜呜呜”

    一阵低沉苍凉的號角声,穿透了风雪,从北方的旷野上传来。

    这声音极其穿透力,瞬间盖过了瓮城內的欢呼。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那是牛角號。不是辽人的,也不是宋人的。

    “咚!咚!咚!”紧接著,是大地的震颤。那种震动非常有节奏,像是无数面战鼓在同时敲击。

    凌恆站在城头,扶著满是冰霜的女墙,举起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北方的地平线上,原本灰白色的雪原,突然被一道黑色的潮水吞噬了。那是骑兵。

    清一色的黑甲,连战马都披著厚厚的皮甲。他们不像辽人那样乱鬨鬨地呼啸而来,而是排成了整齐得令人髮指的方阵。

    三千骑兵,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在风雪中缓缓推进。只有马蹄声,没有一个人说话。沉默的压迫感往往更让人心悸。

    队伍的最前方,一面巨大的黑色狼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中央,用金线绣著两个女真大字,即使凌恆不认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血腥味。

    “完顏”。

    “来了。”种师道不知何时也被搀扶著上了城头。老人看著那面黑旗,浑浊的眼中是深深地忌惮。

    老人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虎狼。跟他们比起来,辽人就是一群没牙的狗。”

    “传令!”

    韩世忠深吸一口气,將那股寒意驱散,声音坚硬:

    “全军上城墙!”“神臂弓准备!”“所有人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了!谁要是敢在金人面前尿裤子,老子会亲手把他扔下去!”

    城墙上,五百张神臂弓同时上弦。

    韩世忠站在凌恆身边。他看著远处逼近的黑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野兽遇见天敌时的亢奋。

    “公子,这帮杂碎看起来挺硬啊。”

    “硬?”凌恆从身后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特製的重箭,搭在了强弓之上。

    “骨头再硬,也硬不过咱们手里的钢刀。”

    “准备接客吧。”

    风雪骤紧。涿州城下,大宋与金国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即將在这座被遗弃的瓮城前,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