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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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坞堡的內,气氛压抑。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铺在桌案上,周围围坐著凌恆这支新军的核心骨干:韩世忠,燕七,燕九,以及几名刚刚提拔起来的原西军低级军官。 而坐在上首位置旁听的,是那位裹著厚厚裘皮脸色苍白的种师道。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一名刚被任命为第三营营长的原西军都头,指著地图上的那个红圈,手指都在哆嗦: “统领,咱们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您现在要带咱们往北走?去涿州?”“那可是辽人的地盘!而且金人的前锋隨时会到!咱们这两千多人孤军深入,没有后援,没有粮道,那不是去送死吗?” 其他几名军官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抗拒。正常人的思维都是往南跑,回大宋,找爹娘。哪有往狼窝里钻的道理? “往南?” 凌恆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根木棍,重重地敲在白沟河以南的区域。 “你们觉得南边是活路?”凌恆冷笑一声,“那我给你们算笔帐。” “童贯十五万大军溃败,现在南边是什么情况?”“沿途的河间府,雄州,霸州,肯定早就紧闭城门,严防溃兵炸营。你们进得去吗?”“进不去城,外面冰天雪地,几十万张嘴在抢食。树皮都能被啃光了!你们带著这两千人回去,是想饿死,还是想被当成流寇剿灭?” 眾人哑然。他们是溃兵,心里最清楚溃兵过境如蝗虫的惨状。南边现在確实是修罗场。 “再说了。”凌恆目光锐利,“咱们杀了赵野。现在回去,那帮文官正愁找不到人背黑锅。咱们这两千精锐,正好是他们眼里最好的替罪羊和肥肉。” “回去,就是把刀把子交到別人手里,任人宰割。” “那,那也不能去涿州啊。”那名营长硬著头皮说道,“咱们这点粮草,顶多撑十天。涿州城高池深,咱们又没攻城器械,要是打不下来,不用金人打,咱们自己就饿死了。” 这是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后勤。 凌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种师道。 “老相公,您是跟辽人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帅。您给他们说说,这涿州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种师道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眼。他虽然不管事了,但眼光还在。 “涿州。”老人的声音沙哑,却透著洞察世事的睿智。 “现在的涿州,是一个烂得流脓的伤口。” “守涿州的是郭药师。此人原是辽国的怨军统领,后来降了宋,现在眼看大宋败了,他肯定在观望,准备降金。”“他是墙头草,但他的常胜军却是块肥肉。” “涿州是辽南重镇,里面囤积了原本准备供应辽军南下的三十万石军粮,还有无数的甲冑兵器。” 听到三十万石军粮,所有人的眼睛都绿了。在这个冬天,粮食就是命。 凌恆接过了话头: “没错。”“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去涿州。” “第一,抢粮。南边没粮,北边有。而且郭药师现在正忙著跟耶律大石勾心斗角,又要防备金人,城防必然空虚混乱。”“第二,打时间差。金人大军还在五十里外,还在忙著消化辽国的地盘。辽军主力在追杀童贯。现在的涿州,就是个金库。” “至於怎么去。” 凌恆指了指坞堡外面的马厩。 “我们缴获了辽马,加上你们原本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