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来自北方的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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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

    萧干里颤抖著手,从贴身的衣衬里,掏出了一块沾血的羊皮卷。

    “这是,金军的布防图……”

    萧干里剧烈地咳嗽著,咳出血沫,“大石林牙让我交给宋朝的皇帝。告诉你们,不要攻辽,不要攻燕京……”

    “为什么?”凌恆明知故问。

    “因为,是个圈套。”

    萧干里死死抓住凌恆的袖子,指甲几乎嵌入肉里,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我们败了……败得很惨。金人的铁浮屠刀枪不入,我们的骑兵衝上去,就像撞在铁山上。”

    “但金人没有杀光我们,他们故意留了个口子,把我们往南赶,往你们宋朝的边境赶。”

    “完顏宗望,他在燕京城外设了伏,他在等著你们的童贯大军。”

    “他是想用我们的尸体,铺平南下牧马的路啊!”

    说完这番话,萧干里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倒回榻上,大口喘息著,眼神渐渐涣散。

    房间里一片死寂。

    韩世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虽然是个兵痞,但他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所谓的联金灭辽,从头到尾就是金人给大宋挖的一个坑。金人把辽国残兵当成诱饵,引诱宋军北上。一旦宋军主力离开坚固的城池,在燕京城外的平原上和金军精锐野战。

    那就是屠杀。

    “公子。”韩世忠声音有些发乾,“这消息,得赶紧送给童贯!或者送给朝廷!若是西军那十五万人真的不管不顾地撞进去。”

    “没用的。”

    凌恆看著那张羊皮卷,摇了摇头,语气冷得像冰。

    “童贯现在刚平了方腊,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他急著收復燕云,做大宋唯一的王爵。”

    “这时候,你告诉他前面是坑,他只会以为你是想抢他的功劳,或者是被辽人嚇破了胆。”

    “更何况。”凌恆指了指萧干里,“他是辽人。宋辽世仇百年。朝廷会信一个辽国败將的话,还是信盟友金国的话?”

    韩世忠沉默了。他一拳砸在墙上:“那咱们就眼睁睁看著西军去送死?那可是大宋最后的精锐底子啊!”

    凌恆站起身,走到烛火前,將那张羊皮卷缓缓展开。

    图上画得很潦草,但依然能看清金军的兵力部署。完顏宗望的主力,像一把钳子,正张开大口,等著宋军这块肥肉。

    “救不了童贯。但或许,能救下一点种子。”

    凌恆转过身,看著韩世忠。

    “良臣,你的骑兵,练得怎么样了?”

    “只要有马,再给我两个月,能战!”韩世忠咬牙道。

    “好。”

    凌恆將羊皮卷收起。

    “这两个月,我负责把这批马餵饱,把甲冑配齐。你负责把那一百个人,练成一群饿狼。”

    “两个月后,咱们不跟童贯的大军走。”

    “咱们做后卫。”

    “当童贯的大军在前面崩溃的时候,当金人的屠刀砍下来的时候。”

    凌恆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咱们去把西军里那些真正能打的老种小种救回来。”

    “大宋可以没有童贯,但不能没有西军。”

    次日清晨。

    凌恆刚从密室出来,还没来得及洗漱,老黄就匆匆跑来,神色慌张。

    “少爷!不好了!”

    “知府衙门来人了!还有,还有宣抚使司的军令!”

    “说什么?”

    “说咱们河间义勇既然已经有了编制,就该为国效力。宣抚使大人令:河北路所有乡兵、义勇,即刻集结,隨大军北上运粮!”

    “运粮?”

    凌恆冷笑一声。

    什么运粮,这就是拿乡勇当炮灰用。在正规军眼里,乡勇的命比草还贱,用来填壕沟挡箭雨最合適不过。

    “来的人是谁?”

    “还是那个周通。”老黄咬牙道,“那傢伙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还带著几百號人,说是这次一定要看到咱们的人和马。”

    凌恆整理了一下衣冠,摸了摸怀里的那份羊皮卷。

    “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啊。”

    “躲是躲不过了。”

    凌恆看向北方,那个方向,战爭的阴云已经压到了头顶。

    “那就去。”

    “不过,怎么去,去多少人,听谁的命令。”

    “那就是我凌恆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