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北地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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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火打劫?”

    “嘿,咱们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个趋吉避凶。”韩世忠又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塞进军官手里,“再说了,金人也是你们的仇人。把他们的底细卖给我们,你们不亏。”

    军官捏了捏银子,咬牙道:“完顏宗望的主力在奉圣州(今河北涿鹿)。但我听说,他派了一支千人队,正在往南渗透,似乎是在探查宋境的虚实。领头的是个叫活女的猛將。”

    “活女?”韩世忠记下了这个名字。

    “谢了。”

    回程的路上。

    韩世忠骑在一匹新换的青驄马上,心情极好。

    “燕九,这次赚大了。回去公子肯定得赏我好酒。”

    “韩头儿,別高兴太早。”燕九却一脸凝重,指著远处的天空,“你看那边的鸟。”

    远处的一片树林上空,惊起了一群飞鸟。

    韩世忠脸色瞬间一变。作为老兵,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有大队骑兵在快速通过树林!

    “全员戒备!神臂弓上弦!”韩世忠低吼,“把马赶到中间!这地方除了咱们和辽人,就只有。”

    话音未落。

    一阵低沉的號角声,从树林方向传来。

    紧接著,一面绣著黑色狼头的战旗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金军的旗帜!

    “直娘贼!是金人的哨骑!”韩世忠骂了一句,“这帮狗东西鼻子真灵,闻著味儿就来了!”

    衝出来的金骑约莫百人,个个身穿厚皮袍,头戴护耳帽,虽然没有铁浮屠那么夸张,但那股子野蛮凶悍的气势,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

    “那是宋人的商队!抢了他们!”

    领头的金將正是那个军官口中的先锋斥候。他们本来是在追杀辽兵,没想到撞上了一块肥肉。

    “韩头儿,打不打?”燕九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可是真正的金兵!不是流寇,不是辽国残兵,是刚刚灭了大辽,正处於战力巔峰的女真铁骑!

    韩世忠眯起眼睛,看著越来越近的尘土。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骨节发白。理智告诉他,应该跑。毕竟这是商队,主要任务是送马。但作为一个武人,作为一个憋了几个月劲儿的將领,他体內的血在烧。

    “跑?往哪跑?咱们带著这么多马和货,跑得过这帮在马背上长大的蛮子?”

    韩世忠猛地拔出马刀,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传令!结圆阵!”

    “把大车推倒做墙!神臂弓准备!”

    “公子说过,若是避不开,那就,吃掉他们!”

    “今天,老子就要掂量掂量,这女真,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杀!!”

    荒原之上,一百名河间义勇並没有崩溃,反而在韩世忠的怒吼声中迅速结阵。

    这是大宋民间武装与金国正规军的第一次碰撞。没有人知道结局。但韩世忠知道,这一战如果不打出威风,以后在北方这条道上,凌家的旗號就是一张废纸。

    河间府,凌家庄书房。

    窗外的蝉鸣声依然聒噪。

    凌恆正在练字。他在写一篇策论的最后一段。

    “御戎之策,首在知彼,次在修內。知彼者,知其贪婪无度,不可怀柔;修內者,修我甲兵,积我粮草,以待其变。”

    突然,他手中的笔尖一顿,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感觉有些心神不寧,放下笔望向北方。

    他不知道韩世忠此刻正面临著怎样的生死考验。但他知道,那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少爷。”

    青衣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府学那边送来帖子。明日便是八月十五,解试开考之日。宗学正让您明日卯时准时到贡院。”

    凌恆收回目光,看著那张被墨跡污了的宣纸,並没有扔掉,而是將其摺叠起来,收入怀中。

    “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掛著的装饰长剑。

    “青衣,备水沐浴。”

    “这一关,终於要来了。”

    一边是北方的血战,一边是考场的文战。在这个宣和三年的秋天,凌恆和他的家將们,在两个战场上,同时向这个腐朽的时代宣战。